天不绝人愿（五）（2/2）

厥后，她指了指自己的身子，居心逗它，“沉蔼，那你们都是狐仙咯。”

沉蔼微微皱眉，“不。我们……是妖。”

迎着沉蔼的脸，顾徽只觉背心随之一冷——妖？听起来，叫人很不爽的称谓。

沉蔼看着她一脸别扭的神情，问道：“你不乐意？”

“虽然！”顾徽双眼一瞪，“岂非做不成神仙的，就都是妖么！？”

“你原本想怎样？”

“我以为自己有了超能力，可以纵横天下，劫富济贫，抚育苍生！”顾徽摆出架势，嗷嗷说得信誓旦旦。

沉蔼淡淡道：“那么，你只有失望了。”

“嘎？”顾徽一闪差点跌倒，“你怎么这样攻击人？”

“我说的是事实。”沉蔼悠然躺下。

“究竟修炼了一千年呐，我就算不做神仙，至少可以发挥余热，酬金社会酬金人民吧！”

沉蔼冷笑一声，连话也懒得搭。

“怎么！？不行以啦！？”顾徽被它激怒，又开始嚷嚷。

“想要脱离么？”沉蔼抬起眼皮看她，神情看似清静，语气却幽幽的。

顾徽一见自己含血喷人勉力遮掩的意图被揭穿，假笑两声，再不吭气，低头玩着自己小小的爪子。

洞外风声骤紧，雪花又开始密密麻麻地飘了下来，徐徐天地间只是一片模糊的白。天地间，岂非只得这大雪掩盖的这一处，才是这般清净朗然？

有轻轻稻息声。沉蔼的声音响了起来，“顾徽，为什么想要脱离？”

“唔……”她犹豫了一下，老实地答道，“我好奇，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然后？”顾徽呆住，她似乎没有想过。

“你可曾想清楚？”沉蔼的声音突然变得降低，“倘若再不能回来呢？”

不能回来又怎样？有那么重要？顾徽不懂，隐隐以为沉蔼的话有一点将要一语成谶的危险，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覆。于是，又张牙舞爪地凶了起来，“你要挟我！？”

沉蔼清静地答道：“顾徽，要去要留，你自己思量。”

“噫？”沉蔼不拦她的反映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有些木呐所在了颔首，心里开始有一些真正的犹豫。

思量的效果是——他们决议明天一早启航。顾徽把这个决议告诉沉蔼时，它很清静，也没有一丝阻挡，只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虽然想好了！”顾徽生怕它变卦。

沉蔼却道：“何时启航？明天？”

“噫？”顾徽虽惊讶，却实时补答，“对！明天！”

“好罢。”沉蔼就再也没了多的话。

气氛怪怪的。顾徽难以置信地上下审察了沉蔼，然后问它：“你不阻挡？”

沉蔼微微睁眼，“不。”

“你不怕我乘隙溜掉？”

沉蔼瞥她一眼，“你能么？”

顾徽气结，“我怎么不能啦！？怎么不能啦！？”

“……”沉蔼起身换了一处离她更远的地方重新躺下，完全不以为然地答道，“不会术数，你能做什么？”

“沉蔼！你！”顾徽气死，“我会给你看！”

“哦？”沉蔼居心扬起声线，“会了再说罢。”

“……”

“顾徽，脚拿开。”沉蔼的口吻隐忍。

“偏不！”

“……”

“呜哇哇——死沉蔼！你好狠的心！”

“……”

“你鄙俚！我是女孩子耶！你怎么可以拧我的脚！？”顾徽一面叫，一面抱着右腿跳开。

“你自己放错了地方。”

“哪有错！？”

“它该放在我脸上么？”

“显着是你的脸自己贴到我脚上！”

“……”

“呜——我错了！我错了！我致歉，还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