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绝人愿（六）（1/2）

夜里，顾徽睡得格外香甜。天快亮时，却做了一个希奇的梦。

梦里风雪如旧，两只雪白的狐狸在白桦林间欢喜地跳跃、追逐，然后打闹着拧成一团，一起跌在雪地里，马上浅浅地没入雪中。转眼间，她自己似乎在其中一只狐狸体内，借由它的眼睛看去，眼前对视的脸突然幻化为年轻男子的容颜。

虽只是在梦中，顾徽仍在望见的这一瞬，猛地屏住了呼吸——怎么会有这样惊艳绝俗的容颜！？

丹凤眼，狭长迷离。

眉宇如画，斜飞入鬓。

俊俏的鼻尖，吐气清灵。

微启的薄唇，淡淡粉色撩人无比。

一双墨绿的眸，则晶莹如玉，噙满微漾的笑意，如春水，幽幽地晃，一颗芳心便化了碎落一地。

怎一个“妖娆”了得？

此时隔得再近不外，看去清晰无比，甚至能够见着那汪流动的眼波里一脸惊讶的自己的倒影！顾徽一下子惊醒过来，噌地坐起后，无意识地望向洞外，只见一片朦胧奠色，依稀的漂荡飞絮。

认真是恍然若梦，她几时见过这样的人间绝色？因他，顾徽突然之间险些忘记了身在那里。惊艳事后，即是浓浓的遗憾，良久之后，她才偷笑了起来——想起以前也是同样做过一个莫明其妙的梦，梦里的男子也是温和优雅的人儿，她因此依稀期待过清静的生活会有改变，现实却未曾遭遇过任何异样。

白昼梦吧。她叹息一声，恢复了往日的心境，却突然发现身旁没了沉蔼的身影！顾徽揉揉惺忪的眼睛，又仔细看了一次，确定那只狐狸确实不在。

它去哪儿了？顾徽想不明确，坐在原地等了等，抬头望去风雪凄迷，天色仍旧昏暗。她想了想，徐徐起身，决议出去看看，实在是在担忧沉蔼——它该不会这时才忏悔吧？

天未亮，风雪尚不算小，顾徽很是难题地爬上了山崖，放眼望去，天色昏暗，又隔着厚厚的雪花，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楚。

“沉蔼！沉蔼！”找不到人，顾徽在雪原里高声叫了起来。

蓦然间，东边似乎有一抹绿灼烁起。顾徽细细瞧了瞧，那绿光莹莹闪烁，似乎在那日去过的湖边上，便连忙跑了已往。近了，那颜色反倒淡了，看不太清。顾徽放慢脚步，凝思轻轻地靠了已往。

湖面很宽，都已结冰，在蒙淡奠色中泛着淡然的光，透着一丝幽然的绿。顾徽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却隐隐望见那日沉蔼流连过的大树，在白色泛蓝的配景上抽出黑鸦鸦的枝条，苍劲又苍凉。

顾徽绕树一周，终于在树下发现了一小抹微弱的绿光，跑已往看，竟然是沉蔼！它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身上积了厚厚的雪，差点认不出来。

“沉蔼？”顾徽吓了一跳，轻轻碰了碰它的身子——冷得像冰！

“沉蔼！？”被吓得不轻，顾徽使劲推着它，试图让它醒过来，“沉蔼！沉蔼！沉蔼——”

“你很吵。”纷歧会儿，竟然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口吻有微微的不耐。

“沉蔼？”顾徽蓦然收爪，惊惶地瞪着它徐徐起身。

“不在山洞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沉蔼的眼一片青湛，竟较天色更亮。

“你、你、你……”顾徽仍旧反映不来。

“问你话呢。”沉蔼的脸色变得严肃。

“你不在。”顾徽终于找回自己的脑子。

“那又怎样？”

“我会担忧！”

“担忧？”沉蔼冷笑，“担忧什么？我忏悔走掉？”

“怎么可能？”顾徽拖长了尾音，掩盖心虚。

沉蔼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不是？”

“不是！”

“……”

“好吧好吧！”顾徽妥协，“起先是，不外，适才见你倒在雪地里就不是了。是真的担忧！你不明确么？你到底有没有事？适才跟死了一样的。”

沉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看她，僵持了片晌，不置能否地调头走开。

“你怎么不说话？”顾徽跟在后面，嚷了起来。

“说什么？”

“我都很老实地揭晓了自己的感想，你显着生气，怎么不说！？”她又开始火大。

“那是你。”

“不应实话实说么？”

“莫忘了，我是狐狸。”

“狐狸？狐狸又怎么了！？”一生气，顾徽的脑子就不够用。

“你很笨。”

“沉蔼！”顾徽扑上去就要咬它。

沉蔼想要闪身，想了想，却停在原地没动，只看着她来，任由她扑倒，然后瞥她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想要怎样？”

“我又怎样了！？我又怎样了！？”顾徽直嚷嚷。

沉蔼看着对这种暧昧姿势全无自觉的她，继续道：“狐狸的话都是假话，你听来又有何用？”

“嘎？”顾徽呆住，“你说什么？”

“你很重。”沉蔼的话要命得刺人。

顾徽一跳即起，果真又恼道：“这也是假话么！？我还嫌你硌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