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1/2)
天开始发暗的时候,碳炉上还烤着同心粑粑。
夜锦寨里盛装的男女老小都围在寨前开始跳起了芦笙舞。年迈的族人开始唱酒歌。席慕他们几个已经在容格的热情招待下,由寨里的族人纷纷敬了几大杯牛角酒。
篝火先燃了起来,烤粑粑导炉边,还支着平底碳炉,南瓜,种种豆子,尚有去年腌制得最好最大的酸鱼,都在碳炉上滋滋地烤着,不时有人来给翻一下面,整个寨前的空气里都飘着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的浓郁香气。
金玉银玉两姐妹,领着铃铛儿和唐果儿从坡上跑下来的时候,就被这浓郁的香气迷住了,铃铛儿睁着大眼随处寻吃的,嘴里直诉苦包这个头太费时间了,很沉死人。
夜猫儿一看果儿那身色彩斑斓的苗女妆扮,就看呆了,连呼果儿你真悦目。果儿的俏脸涨得通红,双胞胎兄弟哪会错过戏谑的时候,左一句右一句玩起了二人转取笑起来。
夜猫儿是清朗爽快的少年,一路上果儿的凶暴,善感和善良,都让他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不怕他们笑,果儿却受不了,眼睛都不敢抬了,猫儿见状,索性过来一掌握住她的手道:“走,我带你去取吃的,让他们俩自己闹去。”果儿脸上火辣辣地,心里的欢喜却满得要溢了出来,从猫儿第一次劝她不哭,第一次为她行侠仗义,为她说话,她心里有的不只是谢谢。一路上和猫儿共骑,感受到他无声的呵护,对他也生出了信赖,如今夜猫儿这么大方地握住她的手,那颗原本凶暴的少女的心,不禁起来。
子可和子蒙一见,怪叫道:“哎呀呀不得了了,这俩人笑都不怕笑了啊,那我们还能玩闹谁去?”
席慕一看到铃铛儿顶着那大包头,非但没有丁点的惊艳,还皱起眉来。
那漂亮华美的包头,是以五色的头帕缠绕而成的,上面缀满了亮晶晶的银片,细花,尚有五彩的十结璎珞,配着铃铛儿身上满身的苗家盛装,真是五彩缤纷,耀眼得很。不外那包头,怎么看都有她肩膀宽了,她的小脖子顶得住吗?
铃铛儿实在是顶不住的,而且还苦死了,悦目是悦目,可是支付的价钱呀。可是两个苗家姐姐都差异意她摘下来,说过节就得这样,她只能死撑着顶起着极重的包头走来走去,脖子真是累啊,她脑壳才那么点大,时不时还得用手扶一下,确定那大包头没有掉下来砸人的危险。
所幸有此外工具吸引她,疏散了她的注意力。
铃铛儿望见那些烤得香香的同心粑粑上面,都画了希奇的红色符号,一问,原来那些不是符号,是苗家的文字,每个粑粑上都写的是夜锦寨里族人的名字。伸手沾了点红色的粘汁舔了舔,欢呼道:“啊,是甜的,甜蜜。”
银玉嘻嘻笑道:“是加了花汁叼蜜,所以颜色才红红的悦目。我们寨里族人都是一家人,吃着写了名字的同心粑粑,各人都市越发相亲相爱。这是容格阿姐说的。”
铃铛儿一听这么好玩,不怕热地抓起一个同心粑粑,用手指沾了蜜刷刷几下写了两个字:席慕。
然后自得地看着哈哈大笑。心里坏坏地想,相亲相爱没有,我要啃死这块烂木头,嘿嘿。
不外这会她肚子没地方装粑粑,得先吃那些烤得香气四溢的酸鱼,于是她把这写好字的粑粑放一边藏着,横竖苗人看不懂就不会乱吃吧。藏好了就蹦兵跳地去取酸鱼吃了。
席慕一边担忧地看着她顶着谁人包头,一边注意到这个坏丫头又在那里偷偷摸摸地狞笑,肯定是干坏事了,趁她钻人群里吃喝玩闹,走到她适才探索的地方看了一下,发现个写了自己名字的粑粑,喊住金玉问清楚原委,也坏笑着找了蜜来,在自己名字中间描了个小小的铃字,以那丫头这会兴奋得忘形的容貌,不特别仔细端详是看不出来的。嘿嘿一笑,照原来的样子把粑粑藏了回去。吃就吃吧,不知道谁吃谁呢。
转身向人群走去,才发现这时是容格在跳舞。容格身材窈窕,穿着苗家盛装舞起来银饰闪耀,行启航肢也极其灵巧感人,确实很漂亮。席慕看着,又眯起了眼,是时候找个时机和这位年轻的尤物族长谈谈心了。
其他苗家少女也加入进去和容格跳了起来,引起阵阵赞叹声。容格在火光中,一眼就看到席慕注视着自己,只管她不是肤浅的女子,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悦目的汉人,接触事后以为他有礼得体,对席慕是有几分好感的,见他认真地看自己起舞,心里充满了喜悦。
跳完之后容格以苗语高声地向族人们说了许多鼓舞的话,众人开始更热烈的放歌。
容格这才向席慕走来,微笑道:“适才我们跳的舞叫锦舞,是锦**化来的。”
席慕真心地赞扬说:“锦舞,好名字,和夜锦寨一样美,你们跳得也很美,在中原和其他地方,我们汉人看不到这么热情洋溢的舞蹈,你的族人生活得很优美,你是个好族长。”
容格被他的夸赞说得粉脸微红,看他双目真诚,没有一点虚伪客套的意思,马上以为这个汉人也和他们苗人一样是直爽坦白的。于是绽放出更美的笑容。
席慕也很坦白,道:“容格族长,我想,我需要和你好好谈一谈。”
容格一楞,随即笑道:“是为了苗毒王的事情吗?我也计齐整会请你们到我家去聊一聊。”
席慕轻轻摇头说:“是为了苗毒王,但也不全是,我想,在和他们聊之前,我们先单独谈一谈较量好,也许有些事情,你会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包罗你的妹妹。”
容格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终于点了颔首,招手叫来金玉付托了几句,待金玉离去,才转头对席慕说:“席先生,请。”
席慕点颔首,悄悄赞叹她的举止风度。
庆祝还在继续,容格只是和席慕走出寨前,寻了个隐秘清静之处,指着一个高高的干草垛前微笑道:“席先生请坐。”
席慕微微一笑,也客套地说:“容格族长请坐。”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坐下。
容格微微侧过脸来,秋月下的面容更显皎洁无暇,问道:“席先生有事不妨直说就是,我们苗人较量直接。”
席慕轻轻一笑道:“我只是不知,该将容格族长看作是苗人,照旧夜郎人。该称谓你为族长,照旧以夜郎王族之礼相待?”
容格脸色淡定中带了点疑惑地问:“席先生在说什么?容格不是很明确。”
席慕哈哈大笑起来说:“看来族长确实不象苗人,苗人都较量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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