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飘絮 (五 中)(2/2)
老汉无奈,只可笑着允许了。一双眼睛却不时在罗成和窦红线身边瞟来瞟去,眼神里透着深深的自豪。
地方上能出这么一位好官,也简直值得黎民们自豪。窦红线歪着脑壳想了片晌,冲着程名振轻声说道:“怪不得我哥哥总是夸你,你简直比我见过的所有当官的都好。纵然在豆子岗四周,寻凡人家春天也是纯拿野菜顶着,很少能见到面渣。你这里人过的日子,比咱们那里强太多了。”
“我这边好几年前就开始屯田,所以才气如此。”程名振猜不透窦红线的意思,很是小心地回应,“窦王爷那里只是一直没空出时间,我听说从今年开始,他已经下令让各地都开始屯田垦荒了!”
“那也得懂行的人指点才行!”窦红线笑了笑,继续道。“我适才听老人家一直叫你郡守大人,怎么,你不带兵了?”
罗成心里也一直怀着同样的疑问,不外鉴于自己的身份,没盛情思启齿探询。现在听到窦红线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连忙把耳朵竖了起来。谜底清晰地传入他的耳内,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我见王爷有志让黎民安身立命,所以就主动提出转行做文官。适才一直忘了跟郡主和罗令郎说明,我现在是襄国郡守兼平恩县令,已经不再带兵接触了!”
“什么?”窦红线的声音很尖锐,吵得罗成不得不将头侧开一点儿,以免酿成聋子,“你不带兵了?哥哥允许了你!他可真够糊涂的!谁给他出的馊主意,我找他算账去!”
“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的!郡主殿下!”程名振站起身,郑重强调。
窦红线的气焰连忙矮了下去,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凭着对程名振伉俪两个的明确,她为哥哥的愚蠢决议而感应恼怒。但程名振急于拦阻自己的体现上,她又隐约猜到此事并非像说得这般简朴。岂非…….,蓦然间,一个想法窜入她的心头。但细看程名振伉俪怡然自得的容貌,她又为这个判断找不到任何支持。
“有人一生志在封侯,也有人宁愿为黎民谋,不计得失。我想,程年迈应是后者!红线,咱们这般俗人,就别拿燕雀之心度鲲鹏之志了吧”要害时刻,罗成照旧没忘了出头维护窦红线,笑了笑,低声总结。
这句话说得恰到利益,既捧了程名振,又给窦红线找到了台阶下。窦红线侧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冲程名振飘然下拜,“如此,小妹就先向程年迈谢罪。然后再取代哥哥和河北黎民谢程年迈高义!”
“郡主言重了。程某祖籍便在平恩,回报桑梓,乃程某应尽之义!”程名振起身避开,然后长揖相还。
“程年迈不必过谦!”
“郡主折杀微臣!”
两人身份职位都很高,一个不愿直腰起来,另外一个断然无法主动平身。照旧罗成阅历广,笑着走到二人中间,低声建议,“咱们照旧别拜了吧!再拜下去,茶都凉了。既然都是好朋侪,就别老扯及什么身份。否则,我一个幽州人混在你们河北人中间,还不被当成了探子!”
众人闻之,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之后,也就都收起了架子,不再谈公务上的事情。程名振又跟刘老汉问了几句屯田垦荒方面的详细情况,然后放下茶盏,招呼大伙起身。“如果诸位休息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别延长了刘老的正事儿,也别误了回城!”
“走吧,走吧。多谢老人家款待!”众人陆续站起来,笑呵呵地回应。
刘老汉原来想给大伙张罗顿正餐,再三挽留不住,只好起身送出门来。在他的目送下,程名振等人飞身上马,闲步出了乡村,然后加速速度,疾驰而去。直到走出二里之外,偶然转头,还望见老人带着一干屯田点儿的妇孺,站在村口频频招手。
“像这样的屯田点儿,程兄治下有几多个?”罗成感伤万千,对程名振的称谓在不知不觉中就亲近起来。
话出了口,他又自觉问得冒失,笑了笑,低声增补,“我只是好奇而已,程兄不必给我准确数字!”
“这基础不是什么秘密!”程名振漂亮地笑了笑,实话实说,“屯田点或者靠近大路,或者靠近河渠。有心人在襄国郡各地走几圈,就能查个或许。停止到去夏末,这样的屯田点儿或许两百多个。冬天时因为河东战乱,又跑来不少人,所以今年又建设了一批。这波人数较量少,也就二十多。但还没到青黄不接时候,按往年履历,越是青黄不接,流民来得越多。最厉害时一个晚上能多出一万多人来,可过几个月,听说家乡牢靠了,许多人可能又转回去了!”
“只要来了就发粮食和田地?”罗成想了想,又问。
“详细地说,是借!”程名振略作沉吟,决议不让罗成相识到细节,“拖家带口,看着来了就不想走的,只要他能找到担保人,就借给他粮食和土地。如果是一小我私家来,看样子过一阵儿还准备走的,就以工代赈。干几多活,换几多口粮!”
“嗯!”罗成沉吟着颔首。对于他来说,今天看到的一切工具都透着新鲜。“流民从那里来的多些?”
“原来都是河北当地的,不是从漳水西边跑过来就是从漳水那里跑过来。最近这一年河东来得较量多。那里仗打得正乱!”
“有从博陵那里跑过来的么?我指的李仲坚那里?”罗成的声音突然提高,充满期待地问道。
“没有!”程名振给出的谜底很是令人失望,“博陵那里,屯田比我这边还早。说实话,最近这些年,我只听说往博陵六郡跑的,没听说有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