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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凝不会撒谎,她看了他一眼就赶快转向一边,“哦,那个,盛东徐董事长约我和慕云周末去打靶,我有些紧张。”她非常生硬的冲他笑了笑,极不自然。
沈鹏飞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直到车停在中天大厦的门口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海凝站在电梯门口,不停的拨着沈慕云的电话,可是始终没有人接。她有些焦虑,电梯到了也浑然不知。
“江助理,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江海凝回过神,发现沈孝勇站在自己的面前,旁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就是成功人士,而且看样子两个人的交情非浅,可是江海凝就是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看着两个人在视线里消失,海凝也没有什么心思再上楼,直接到停车场开车返回医院。
“明天就能拿到结果是吗?”嘉琪抓着黎承栋的手,一再的确认。
“嘉琪,你别这样,一有结果我会马上通知你。”容立把她拉到一边,留下沈慕云和黎承栋站在那里。
电话又响了,沈慕云看了看是海凝,就先挂掉了。
“怎么不接?”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让我很自卑。”沈慕云看相窗外,外面的天阴得厉害看来马上就要下雨了。“这件事情,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要把保密的工作做好,中天经不起这么大的震动。”
看着沈慕云的背影,黎承栋的心有些怅然,如果他真的不是沈慕云那么这些年他所受的苦,所经受的煎熬是多么的无谓。他知道中天就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为它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过自己的爱情,到头来却也是一场枉然。
来的时候,因为怕他胡思乱想精力不集中,海凝非要让公司的司机来送他。到了的时候他直接让司机回去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想出什么叉子。
立维送嘉琪回去,他也不想去跟着凑热闹,就这么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天越来越阴,天色也晚了,路灯也提前亮了起来。海凝开车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难受的紧,心疼。人生的拐点,虽然他总是表现的轻描淡写,总是无所谓想得开的样子,可是那是自己的身世啊,就像他那夜酒醉的时候说的,他不想成为一个没有出处的孩子。
雨总是说下就下,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海凝才从她的思绪里回来,可沈慕云就在雨中如常的行走着,仿佛他的天空没有雨一样。海凝停好车,拿了伞下来,从后面给他撑起来,“别在这里发骚了,大冷的天儿,玩什么雨中漫步啊。”海凝故意说得很轻松,“还以为你沈先生气场大到你的头顶天空都不下雨呢,看看淋得,上车吧。”
沈慕云站在原地没有动,仰头看看头上的雨伞,大淡淡的忧伤围绕着他的周身,“其实我的天空从来没有放过晴,它第一次有阳光照进来就是你的出现,海凝,有你的天空才不下雨。”
沈慕云接过她手里的伞,不管她还在原地发呆就揽着她把她送上车,然后自己回到驾驶位上。
“你可以开车了?”车开出二百米了,海凝大梦初醒似的。
沈慕云笑,“已经没事了,承栋说我以后都不用去做那个该死的复健了。”
海凝不信,于是就拨通黎承栋的电话求证。他也不阻止,看着她得到确认的表情,就打趣她,“我觉得你该最清楚呢,晚上你都没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海凝话出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又通红的,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臭流氓!”
车里很静,海凝转过脸却看见沈慕云面色凝重,茫然的看着前方。海凝明白他一直以来的镇定洒脱和坚强不过是装出来,不想人知道他的脆弱而已。
仿佛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脸,看着她微微一笑煞是迷人,“又看得入迷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慕云,我们可以互相依靠,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也不要拒绝我的安慰。”海凝轻轻的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股暖流从指尖流遍全身,沈慕云觉得心暖润起来,不再是那么干涩苦楚,他嘴角一翘,笑得很痞,“我可从来没有拒绝过你无微不至的安慰,而且很享受。”
海凝把手拿开,脸色变得不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要老是跟我打岔。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海凝有些委屈,眼睛红红的,转脸看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沈慕云的脸色却比天色还要阴沉,手握着方向盘也越来越紧,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走着s形曲线,然后靠着路边猛地刹车停下来,沈慕云开门就走进大雨里。江海凝在车里愣了一下,忙拿着伞追了出去。
“慕云,慕云!”
海凝大声地叫着,可是沈慕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江海凝跑上前,拉住他,把伞撑在他头上,“你发什么疯啊,下这么大的雨,你这是要干嘛?”雨太大了,江海凝不得不用喊得。
沈慕云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伞推向她那边,“我不用你管我,你从来都没有相信我。”
江海凝看着他,身上脸上都是水,头发成绺挡在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通过她被握着的手感觉到他的冷战。
“对不起,是我敏感了。”
“江海凝,你为什么对什么都敏感就是对我真心爱你的这件事一点儿都不敏感。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怎么想的吗,那好我就告诉你,我爱你,爱得不行了,所以我希望自己是一个能够让你依靠,给你幸福,让你没有烦恼,能快乐生活的能配得上你的男人,我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你看,总是想让你有安全感。我害怕,怕你看不上我的懦弱,嫌弃我的出身,怕你突然又不声不响的走了。”
海凝噙着眼泪,上前帮他拨开额头淌水的头发,深情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猜不透。”
“我总是认为我做的好你也能懂。我也有骄傲,怕我披风沐雨的,一把泪一把血的向你献出我的心,而你根本不稀罕。我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希望的我都想尝试,如果有风雨,我希望能给你遮伞,如果有子弹,我希望能挡在你身前。”
海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握伞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仰头看见伞都在自己的头顶,而他几乎整个身体都在大雨中。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下来,她把伞交给他,而后紧紧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他的身体冰得吓人,她又紧了紧自己怀抱。
“我怎么会不稀罕,如果我真的不稀罕就不会遍体鳞伤,就不会痛不欲生,更不会像现在患得患失。”
……
67又起一波
容立维把嘉琪送回别墅,“一个人可以吗?”
“不能留下来陪我吗?”嘉琪盯着他,眼睛很明亮,“如果明天的结果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说不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容立维现在宁可结果说明他们是兄妹,不然就是他亲手断送了两个人的爱情。而从沈慕云说出那个故事的时候他的周身就被这种恐惧环绕着,然而没有回头路可走,承受会有这种结果的恐惧与承担那样一种结果又怎么能够相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过明天,他希望永远不要有天亮。
容立维艰难的把手抽出来,“嘉琪,我们的爱情没有回程票了。”
嘉琪的脸刹那变得惨白一片,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到心里。
“容立维,我的人生被你毁了。”说完冲着他微微一笑,很平静的下车去了。
容立维艰难维持的心理建设在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轰然倒塌,他毁了他最爱的人的一生。他瘫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们一起的曾经,她的笑,她的愤怒,她的调皮……那么清晰,那么生动,那些美好的场景甚至连她穿了什么,梳了什么样的发型,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都是那么历历在目,毁了的又何止她一个人的人生。
进了家门,海凝立刻帮他放了洗澡水。沈慕云整个人落汤**一样,不停的发抖。
“赶快把湿衣服脱了,水热热的,进去好好的泡一泡,我给你烧姜汤,出来喝一碗去去寒气,这样一定会感冒的。”海凝把他的外套脱了就推他进了浴室,自己也到卧室的浴室里简单的冲了一下。
沈慕云在大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才觉得浑身又软和起来,不再那么僵硬。想着海凝抱着他说的话,他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原来她也那么痛苦的过着那分别的一年,他于她也并不是可有可无,他也觉得自己实在该死,为什么不早些日子去把她追回来,让她多受那么多苦,还要为了钱去找乔林那个小子。他咬了咬手指头,要不要把乔林故意刁难海凝,让那个捐肝的多要钱的事情找个机会让她知道。最后还是觉得算了,别再横生枝节,弄巧成拙了。
沈慕云从浴室出来就闻见浓浓的姜汤的味道,走到厨房,看见海凝正在够放在上层橱柜的红糖。沈慕云伸手很容易就拿到了,然后递给她,“我来!做不了的事情让我帮忙。”
海凝回头看他,穿着蓝色的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滴到胸前□的地方,特别的性感。两个人的目光相撞,海凝脸红了,赶紧转过身很认真地搅着汤。
沈慕云笑,这个丫头怎么就老是跟自己害羞呢。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轻轻地吻着她的侧脸,“海凝,你太瘦了。”
“你们这些公子哥不是都喜欢骨感吗?”
“切,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江海凝!”
“花言巧语!”海凝偷笑,心里甜得要命。
“嘉琪还好吧,晚上一个人行吗?”海凝仰着脸问他。
“那不如你跟我过去吧,其实那边条件比这里好。”
“我不去。”海凝小别扭,“你自己回去好了,不过你一定要注意,淋了雨会感冒,万一发烧一定不要不当回事,晚上我打电话给你你一定要接,不然我会不放心。”
海凝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沈慕云的心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江海凝,你还不如直接说,沈慕云我会想你,你别走了。”
海凝害臊,揪着他的浴袍把脸埋在里面不看他。
“没事的,嘉琪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这种时候她宁可自己呆着也不会接受你的安慰,我去也是多余。”
嘉琪一个坐在房间里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如果说做沈家小姐有什么收获,那么就是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小的时候因为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说话做事才能过得安稳,长大了则是揣摩着人家的心思,以便见机行事。在沈慕云讲述容立维身世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和无助,甚至感觉到他的恐惧和绝望。她不明白,如果他真的是看中沈少爷的名分那在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就应该说出来,更不应该想方设法的想要中天落难。
她的脑子已经乱了,想不下去了。本来已经收拾起来小心包裹好的心情,在这样的一个出口下全部奔涌出来,压抑了一年多的感情怎么都收不住。嘉琪用力的甩了甩头,可是不论怎么做脑子里面纠结的全是她和他的过往。她突然有些恨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不幸,母亲自杀的场面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就这么自己安乐去了,不管自己的女儿。她想起了沈鹏飞那个时候的悔不当初,想起母亲的遗言,“如果你不能爱我,那么我只能这样让你记住我。”沈嘉琪死灰般的眼睛闪过一道光。
容立维的车依然停在嘉琪的门外,雨虽然停了,可是气温在这个深夜也降得很低。他没有开空调,车里凉飕飕的,可是却没有办法让他的头脑清醒。他掏出手机拨了庄宇文的电话。
刚刚睡下的庄律师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搞午夜凶铃啊,我明天要出庭的。”
“你能照顾好嘉琪吗?”容立维不理他的絮叨,直接刺了一句话进去。
庄宇文立刻清醒了。他拉着被子做起来依靠在床头上,眯着眼睛想了想,“怎么,给你妹妹找婆家啊?”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那天听到嘉琪喊的那句话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容立维,不是我骂你。你这个人办事怎么就这么糙,我问你嘉琪让我照顾吗?”
容立维不说话。
“十年前你怎么不说这话,现在嘉琪非你不可你倒是往外推了,她不是个布娃娃,说谁保管就谁保管,我真看不起你!”说完庄宇文就挂掉了电话。
容立维手握着话机,久久的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一片茫然。
沈慕云今天看来真的是累了,喝了姜汤吃了感冒药就乖乖的上床躺着睡了。海凝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这么被雨淋肯定是会感冒的,她这夜里一会儿起来摸摸他额头就怕不知什么时候就烧起来了,不发烧就什么都不怕了。
海凝起来倒了半杯水放在床头,刚要睡下,手机响了。海凝赶紧拿着走出卧室,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嘉琪,这么晚了,有事吗?”
“海凝,我想和你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一直真心的对我,而我却那么伤害你。我当时就后悔了,可是于事无补,所以我有报应了。”
“嘉琪,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海凝心里慌慌的,她说的太平静,平静的有些和她说的话不搭调。
“没什么?”嘉琪摸了一把眼泪,“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也难得这么有勇气,怕以后又说不了了,这些话不说,我想我是睡不安稳。海凝,你一定要跟我哥好好的,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很晚了,我也要睡了,你们要幸福。”
“嘉琪……”还没等海凝再说话,嘉琪就已经挂断了电话。海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话越想越不是滋味,“我要睡了,你们要幸福!”海凝反复念叨着,忽然间觉得浑身冰凉,她冲进卧室,直接把衣服丢给有些半醒的沈慕云。
“快起来,嘉琪出事了。”海凝套上一件外套就往外走,连里面的衣服也来不及换掉。沈慕云虽然有些不知所以然,可是这三更半夜的打电话,不管怎么样他也放心不下。
海凝的公寓和沈慕云的小别墅是很近的,当时沈慕云买的时候就是有私心,可是开车过去还是要五分钟的光景。两个人没有想到在别墅的门前会停着容立维的车。
容立维看见灯光也从车上下来。沈慕云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匆匆的上去开门,神情异常的紧张。路上海凝告诉他电话的内容,沈慕云恨不得能飞过来。
“你是不是和嘉琪说什么了?”海凝一脸焦躁,语气近乎哽咽。
容立维的心猛地提了上来,“嘉琪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他,可是他觉得自己像是要遭了灭顶之灾一样。
门开了,屋子里漆黑一片。沈慕云打开灯,容立维第一个冲到嘉琪的房门前,可是门从里面上了锁,他狠命的拍,可是没有人应答,他急了,用身体去撞了两下,还是没用。
海凝拉开他,“我来!”
她后退了一步,然后对准位置一脚把门踹开。
房间里安静极了,沈慕云打开灯,就看见嘉琪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三个人都定住了,空气慢慢开始凝结,屋子里安静的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沈慕云双拳紧握着,慢慢的走向床边,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他站在床边,手有些颤抖,他抓住被子的一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的扯开……
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单,血还在顺着嘉琪的手腕往外流。容立维只觉得自己的腿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就这么坐在地上。沈慕云呆在那里全身颤抖,他怕看见十五年前的一幕,可是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江海凝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她镇定了一下,立刻蹲下来,扯下容立维的领带在嘉琪的胳膊上死死的扎了一扣。
“你们愣着干什么,上医院啊!”她大声的吼着,怕这两个男人脑子不清楚。
沈慕云惊醒,立刻抱起嘉琪冲了出去。海凝费力的把瘫软在地上的容立维拉起来,“你能不能出息点儿,她还没死呢!”
容立维跟在她后面的踉踉跄跄的下来,几次脚下发软的跌在楼梯上。海凝看在眼里心中也是苦涩,真的到这样才知道爱得深吗?
海凝把车开得像飞一样,到医院门口已经有急救人员等在那里了。
沈慕云不敢打电话回家,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交代。尤其是这种方式和当年嘉琪妈妈的如出一辙。他不怕老爷子拿他是问,他怕他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容立维静静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神空空的,脸上是死一样的表情。海凝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站在那道帘子的外面等着,除了等,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急诊室的□o来了,院长也来了,都在那里等待着,外面的人能清楚地听得到里面不断增加的除颤的能量数和无效的宣告。每一个人的心都提的紧紧地,几乎不敢呼吸,似乎稍有响动就会有什么破碎一样。
急诊大厅的人越来越多,记者带着长枪短炮蜂拥而至。沈慕云的脸色非常难看,“谁通知的记者?”他朝着院长发难,“医术没什么长进倒是学会这些歪门邪道了,我看你的生意也是做够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告诉你,我不想看见这些人。”
沈慕云很焦躁,他不停的打着转,不停的用拳头敲打着墙壁,海凝知道他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那么他今晚或者会陪在嘉琪身边,那样或者她就不会想不开做出这种傻事。海凝抓住他的手腕,“别这样,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告诉你爸爸吧,等到记者通知他,会让他更难受的。”
沈慕云沉默了一会儿,很艰难的打了这个电话。沈鹏飞来得很快,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扇了沈慕云一巴掌,“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会保证她的安全……”沈鹏飞有些支持不住,踉跄了几步,海凝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海凝有些不自在,不管怎么说沈慕云那个时候在她那里所以才没有陪在嘉琪的身边。这个时候任何人埋怨她都是可以理解的。海凝没有作声就这样退到了旁边。
沈慕云把沈鹏飞扶到椅子上坐下,就这么跪在他面前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承受着父亲的指责。海凝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感觉的到他的悲伤和绝望,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她知道如果嘉琪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们就完了,他们的爱情无疾而终,死于他妹妹的为情自杀。海凝觉得有些讽刺,不禁在心里问,嘉琪这就是你向我道歉的用意吗?
68因
抢救了一个小时,嘉琪被推出来的时候依旧面无血色。
“病人失血过多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了。”医生摇了摇头,迅速的就离开了。
沈慕云站起来,腿有些直不起来,海凝疼在心上却也没有上前。容立维呆呆的立在那里看着嘉琪被推进加护病房,想进去却被沈慕云挡在了门外。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十五年前她母亲就是这样做的,为了让我爸记她一辈子。容立维,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嘉琪如果没事,我不许你再靠近她一步,她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们就必须拿幸福来给她陪葬。”
海凝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她停住了,被他的一字一句冰冻在了原地,原来他也决定了。沈慕云的目光越过容立维来到她的身上,海凝想平静一点儿,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沈慕云眉头微皱着,眼神里是不忍的决绝。海凝那个时候相信了,他们之间不是缘份是劫数。
这一个晚上就是这样过的,沈鹏飞和沈慕云在里面,江海凝和容立维坐在外面。多么清晰的两个阵营,亲人和罪人。
“她会没事对不对?”容立维声音很哑,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会有事,天亮以后中天会有事。”海凝苦笑,“为什么我的爱情总是那么短暂。”
“对不起,又连累了你和慕云。”
“我们的事情与你和嘉琪无关,我们都不是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海凝回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我先走了。”她刚站起身,沈慕云就从病房里走出来。
“还在想要不要跟你打个招呼。”
“海凝……”沈慕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请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
“别说了!”海凝阻止了他,“记得你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不能爱我了,你会告诉我。”
沈慕云猛地抬起头,盯着她,她的气色很差,眼睛都肿了。可是她的语气却那么平静,沈慕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可是当话说到这个程度他就已经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进去吧,集团的事情我们会帮你顶顶,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说完没有等沈慕云做出反应就转身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沈慕云觉得自己被卷进一个巨大的黑洞,心不断的往下沉,深不见底。他茫然的回到病房里,看见嘉琪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躺在那里眼泪夺眶而出,“嘉琪,哥求你了,你一定要醒过来,……”他只觉得自己脚下发软,要找一个支撑才能站稳,“海凝她很无辜,是她救了你,她不该被牵连。”
沈鹏飞握着嘉琪的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要怪还不是要怪在他的头上吗。
海凝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和一身的疲惫来到公司就被记者团团围住。因为医院已经被严令不准记者采访,几乎多有的媒体都把目光放到了这里。海凝被记者围住根本没有办法脱身,直到林俊领了一队保安才把她给救了出来。
海凝进办公室有些狼狈,头发散乱着,衣服也被刚才的拥挤推搡搞得不成样子。何平看着她的样子又皱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海凝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手,“你别管我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半个小时以后股市开盘怎么办吧!”
“出了这种事情能怎么办啊,跌是不可避免的,尽量控制吧!”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我草拟的临时停牌申请,一旦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我们就只能这么做了。”
海凝从头看了一下,“也只能这么办了,这个我不能代签,你还是去趟医院吧,以备不时之需。”海凝放下文件,双手捂脸,想到这里她就会忍不住的流泪,心冰得像是不能跳动一样。
看着她的样子,何平的心紧了一下,“海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海凝把脸埋在双手里,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定有事情,海凝……”
“你不知道什么事情吗?嘉琪自杀了,在沈慕云窝在我那里跟我耳鬓厮磨的时候自杀了。”海凝有些失控,声音也大了起来。
何平有些茫然,直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样的生死面前,说一句不关你的事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海凝,你说你一直当我是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和大哥说,非要一个人背着。”
“昨天嘉琪的情绪很不好,我不应该留他的。”海凝低泣着,“刚才在下面,记者都问我是不是要为嘉琪的自杀负责……”海凝趴在桌子上,“我不知如何自处,他说嘉琪如果有事,我们的幸福也要去陪葬。”
何平无言,原来爱情也有一千种死法,有些你根本无法想象。
上午的时候容妈来了医院,见了沈鹏飞就跪下了,一个劲儿的忏悔,“老爷宅心仁厚养着我们一家人,是我们不是东西。我们一定谨记太太的话,我们知道自己是下人,我们以后都不会招惹小姐了。”
容立维霎那间觉得自己又挨了一闷棍。他反复告诫自己的赖以支持他的荒唐举动的证据原来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容立维本来已经透支的精力让他再也无力支持。
庄宇文到了法庭就被人打听这件事情,都知道他和沈慕云的关系不一般。庄宇文震惊了,推说要请新证人出庭,调取新证据就这样把庭审押后了。来到医院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大门外都是记者,甚至有的把转播车都开过来了。
出了电梯,远远的他就听见沈慕云的声音,“我不签,嘉琪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何平还是把文件举在他的眼前,“开盘不到10分钟,中天所有公司的股票全线跌停了,很多的股东都在酝酿转手,散户都在等着抛售。沈慕云,如果嘉琪不能在明天开盘之前醒过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不签,嘉琪不会有事。”
“这不过是以防万一,你签了,嘉琪就有事吗?现在嘉琪自杀,已经有无辜的人在自责,你难道还要让她为中天的易主再去内疚?沈慕云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合适,你真的让我很失望。”说完收拾了文件转身就走。
“等等!”沈慕云叫住他,“我签。”
庄宇文拖了一张椅子在嘉琪的床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眼睛里全是温情,“怎么这么傻,难道比割一刀都疼吗?你这样就没事了,你知道不知道大家会疼,会疼一辈子,你怎么就不能让活着的人省心呢?”他的声音很轻柔,说得沈慕云心里疼,他的手死死的抓住床栏,你是解脱了,多有的人都被你的放弃给套牢了。
沈孝勇破天荒地来了海凝的办公室,这让海凝觉得很不寻常,她稍微修整了一下自己,站起来,“沈副总?!”
“别这么客气,你现在可是比我职位高。怎么,没在嘉琪身边陪着。你还真的是嘉琪的好朋友啊,她想自杀你就帮忙把人支开……”
“别说了!”海凝也沉下了脸,“嘉琪也是你妹妹,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这么轻松的幸灾乐祸?”
沈孝勇笑,笑得很放肆,“妹妹?她当我是哥哥吗?江海凝,你是个聪明人,是该为自己的事情做打算了。你该不会想就这样被睡完了,然后被抛弃了吧?”
海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鲜血迸流出来。她向后颓然坐在椅子里。
“江海凝,你不要学容立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那样必然人财两空,还要搭上嘉琪的命,不值得。”说完扬长而去。
海凝坐在那里久久回响着沈孝勇的那句话,容立维到底怎么了,嘉琪为什么等不到结果就会自杀。她找出手机,急忙拨打了容立维的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听。
海凝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知道现在最能让嘉琪重新获得生存意志的就只有那个人。她也不顾沈孝勇秘书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办公室里并不只有沈孝勇一个人,还有上次在电梯见到的那位。
“容立维那个王八蛋到底对嘉琪做了什么?”海凝上去就揪住沈孝勇的衣领,“不想卷铺盖走人就马上给我滚出去!”她毫不客气地轰走了闯进来的保安。
“江特助,我算是知道沈慕云为什么喜欢你了,你确实特别。”
“你要是不想知道我有多特别就快回答我的问题,容立维到底做什么了,我就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沈孝勇明显有些紧张,可是还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无所谓,反正你们很快就知道了。容立维参与洗钱,后来又不想干了,证据在别人手上,你说该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海凝咄咄逼人。
沈孝勇有些无力招架,“道上都传遍了,你也该知道维邦现在的危机……”
海凝手往前一送,松手,沈孝勇踉跄的向后倒在自己的椅子上,“你们这帮王八蛋!”说完冲出门去。
容立维醒得时候只有容妈一个人在身边,看着她憔悴得样子,想着她刚才在人家面前下跪的样子,容立维再次涌起眼泪,“妈,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孝,让妈受委屈了。”
“可是孩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容妈握着他的手,满是痛惜。
“如果我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容妈拉着他的手还想说什么,容立维就打断了她,“我想去看嘉琪。”
江海凝出了电梯就看见容立维立在病房的窗外,她的火直接冲到头顶,她直接上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容立维没有站稳摔在了地上。江海凝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拖进了嘉琪的病房。
“我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到底怕什么,怕她知道真相就抛弃你?于是你就想让她先死好了,这样她永远都是爱你的是吗?你算盘打得不错啊,这样我们也不能在一起了,容立维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算计我们。”
沈慕云和庄宇文看得目瞪口呆,云里雾里的。容立维有些崩溃了,他不是那样的,他也不想。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是我,嘉琪问我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可不可以重新开始我拒绝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容立维了,我配不起她,她的另一半不应该是一个经济罪犯。嘉琪这个样子没有人比我更痛心,她就是我的全部,如果分开可以让她个更幸福,我愿意自己承受这种折磨。可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自杀,我如果知道事情会这样,我宁可说出真相自裁在她面前。你们知道在真相面前我有多绝望吗,是我亲手断送了我们的未来。”容立维撑着床栏,最终还是坐在了床边。这一天一夜他一直在炼狱里,看不到光明,也看不到希望。
“你到底怎么了?”庄宇文站起来,不解的问。
容立维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我事前并不知道,他们在我身边插了人。”
“洗钱?”沈慕云皱着眉头看向海凝。
海凝点了点头,“是从你二哥嘴里说出来的。”
69转机
沈慕云坐在黎承栋的办公室里一脸的神伤和无奈。他把报告又给了他,“你把它处理了吧,干净点儿。”
“不给立维看看?”
“他都已经崩溃了,别去给他添乱了,其实他应该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沈慕云搓了一把脸,“你说人是不是都会有脑筋不清楚的时候?”
黎承栋没说话转身打开了旁边的碎纸机,然后看着化验报告几秒钟内就成了一堆纸屑,“人在不理智的时候就容易犯错误,感情因素掺杂的太多也容易犯错误,就比如说你对江海凝。”
黎承栋转身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沈慕云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让他看了都觉得心酸,不忍心再去刺激他。
“嘉琪现在的情况很稳定,只要能扛过这几个小时就没事了,苏醒是早晚的事情。”
沈慕云没有理会只是在那里跟自己的头发较劲,又是扯又是揉。他不敢再去想刚才海凝离开时的情景,“我走了。”她总是可以说的那么平淡,可是他的心跳却陡然乱了起来。他也需要支持,可是可以给他最大力量和安慰的人却恰恰给不了。彼刻他们就这么面对面,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黎承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坚持住啊,你要是跨了,你们家就全完了,你知道吗,你是很多人的精神支柱。去看看你爸爸,他刚才也醒了。”
沈鹏飞被沈慕云强行安排去休息,打了一针才能睡着。醒过来睁开眼就觉得有巨大的悲伤汹涌而来。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长得那么像她妈妈,怎么就不跟她妈学好呢。沈鹏飞刚要下床就被沈慕云拦住,“爸,别这么急,您血压高这样不好。”
“嘉琪怎么样了?啊?”老爷子声音有些颤,眼泪这说着就要出来。
沈慕云把床头给他摇起来,又给他垫了两个枕头,这才在旁边坐下,“挺稳定的,她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对她有信心。”
“爸爸要你和那个女人分开!”沈鹏飞的口气很严厉。
沈慕云抬起头看着他,双手紧紧的握住被子,他尽量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往坏处想,可是却偏偏是这样。
“怎么,你还不愿意?如果不是你去陪她,嘉琪也不会这样。”他声音有些哽咽,不停的捶打着床。沈慕云抓住他的手,“爸爸,你不要这样,她很无辜的。如果嘉琪有事,我就是想留也没有办法……”沈慕云趴在床边,把额头枕在父亲的手上。“爸,我们别说了,现在说这个不合适,我们……”
沈慕云还没有说完就见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二位沈先生,沈,沈,沈小姐,……”
“她怎么了?”父子二人异口同声,沈慕云站在那里,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小护士插着腰,喘了两口气,“醒了!”
沈慕云如释重负,第一次知道喜极而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沈嘉琪看着床边失声痛哭的容立维有些恍惚。她抬手帮他抹了抹眼泪,“是你一直在陪我说话吗?我觉得一直有人在叫我,好吵啊!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她的声音很虚弱,眼神却依然那么咄咄逼人。
“嘉琪,……”
容立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沈鹏飞给打断了,他来到床前就拍打着床上的人儿,“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学好啊,爸爸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这是成心让你爸去死是不是。”
看着老迈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嘉琪忍不住哭出来,“爸爸,对不起,是女儿不好,这辈子女儿都会陪在你身边孝顺您。”嘉琪握住他的手,“我好像见到妈妈了,她说她后悔了。”
沈鹏飞抽泣的更厉害了,压在身上15年的大石头有了松动。那个女人的死为他生活里最后的一点儿宁静画上了句号,开始背负着歉疚的人生旅程,这个包袱看不到,却让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嘉琪环视了一屋子的人,最后望着沈慕云,“海凝不在吗?她是不是原谅我了?”
“沈嘉琪,你要是真的有事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他有些失控立刻走出了房间,他得马上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海凝。可是电话没有人接听,再打就已经关机了,他把电话打到办公室同样没有人接听。他看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他的心有些慌了。
“听说嘉琪醒了?”陈放抱着一束花站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见到海凝没有?”沈慕云很急切。
“见到了。她不是来医院了吗,下午很早就走了。”
沈慕云在原地愣了一下,“把你车给我,我去找她。”
陈放一头雾水的进来,“嘉琪,你这也太吓人了吧,以后不许这样了,哥哥我今天都快被记者吃了。”
嘉琪笑,气氛不像刚才那么的压抑,“陈放,你还真是能让人开心。”
陈放挠头,嘉琪可是从来不这么说话,一般不是掐着胳膊就是扯着领带。这么客气起来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呢。
沈慕云开车在大街上瞎转,他根本不知道她会去哪里。海凝来香港的日子不长,呆得时间最长,频率最高的地方就是医院。在走遍了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后,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林俊,帮我查查江海凝有没有订离港的机票或者船票。”
海凝一个人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这是这个档期的爱情喜剧大片,大厅里的人爆满,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甜蜜爱人,而她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海凝不知道演得是什么,也不明白这一阵阵的爆笑是什么,她只是想找一个人多的地方找一个热闹的地方,可是坐下来她才明白,原来孤独的时候再闹那也不是你的沸反盈天。
沈慕云最后还是回到公寓,这是他最后可以等她的地方。站在门口他才发现原来他进不去。那天夜里就穿了件毛衫就出来了,这些时间一直就这样,这个时候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有些冷,林俊告诉他,江海凝定了明天到青岛的航班。
从电影院被人流推着出来,海凝没有叫车而是第一次搭了地铁,走了几步路来到医院,站在住院楼下,仰头看着走廊里昏黄的灯,泪水再次满溢出来。她没有上去,她清楚,她不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海凝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要一点了,出了电梯就被烟味呛得不停的咳嗽。沈慕云站在门口看着她,手里的还夹着一支烟,地上已经满是烟蒂。海凝想问他嘉琪怎么样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卡着怎么都说不出来,她害怕。
沈慕云熄了烟,直接拉着她的手把门打开,进屋就把她扔在床上,海凝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霸道的吻跟封住了……
他们的肢体交缠在一起,抵死缠绵,用最原始的方式释放着心中压抑。海凝从来没有如此的绝望,这仿佛就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次即将落幕的开放。她回应着他的吻,纠缠着她的身体,仿佛要不这一生的力气都用尽于此。沈慕云从来不曾想过江海凝可以如此热情,他抱她,吻她,恣意的把她摆弄成各种姿势,带着不安和惶恐肆无忌惮的需索着,只有抱着她把自己深深的埋进去他才能感觉到他还依然拥有她。
之前的两次,沈慕云因为知道她初尝人事,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江海凝根本无力承受这样的狂风暴雨,她近乎是哀嚎着抱着他的肩膀,“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宰自己的爱情,为什么总是被别人决定。”
沈慕云停下来,一手撑在她的肩旁,一手擦掉她脸上交错的泪痕,海凝哭得更厉害了,抓住他的大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沈慕云的心似是被灌了铅,沉甸甸的,他拿开手,俯下身,轻轻地亲吻她,浅浅的,“看着我,海凝,抱紧我,我们是一体的。”他把她整个收紧在怀里,然后在她的身体里疯狂的律动起来。海凝受不住,咬上他的肩头,沈慕云感觉到肩头的剧痛却没有停下来,直到在他在她的最深处释放所有。沈慕云很满足的发出一声闷哼,海凝只觉得嘴巴里都是咸腥的味道,她明白那是他的血,她松开牙齿,用嘴唇轻轻的亲吻着,不停的抽泣。
沈慕云就这样把自己的重量全都放在她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海凝,我们结婚吧!”
江海凝觉得自己傻了,她扳过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沈慕云抚摸着她的身体,爱不释手,“别走好吗,不要让我犯下遗憾终生的错误。海凝,我错了,可是我没有办法。”他低头亲吻她,从额头开始,向下膜拜,身体又开始渐渐有了反应,海凝很清楚明白他在自己身体里发生了什么。
“轻一点儿,受不了。”海凝的嗓子有些哑,但还是慢慢的配合着他。沈慕云停下来,“对不起,我控制不了。”
“嘉琪……”
“她醒了,没事了,我们可以没有负担的在一起了。”
海凝死死的抱着他,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沈慕云心都碎了。就像她想要的那个答案,为什么他们的爱情总是被别的人和事来主宰。
沈慕云起来的时候海凝依然睡得很沉,她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却睡得很安稳,不再皱着眉头蜷缩着。就是这么看着她,沈慕云都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海凝婴宁了一声,眯着眼瞅了他一眼,“早”,然后翻身继续睡。
沈慕云看着她忍不住笑,“早啊!”,然后为她掖好被子走出了卧室。他一边在厨房寻找食物一边拿出手机,“林俊,把她的机票取消了,然后帮我约一下媒体还有让庄宇文十点到我办公室。”
沈慕云先是去了医院,进门看见容妈在喂嘉琪吃饭,他有些吃惊,放下手里的果篮就赶紧接过碗,“容妈,我来,您还是歇着吧。”
容妈有些失落,对于沈慕云的客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读。她就这么站在沈慕云的身后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矛盾和无奈。嘉琪抬头看了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容妈,你是不是有事啊。”
“恩,啊,没,没有……”容妈言辞闪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容妈,你怎么了?”沈慕云转过身,看着她。
容妈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三少爷,容妈求求你了,你帮帮立维吧,我知道他不好,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还把小姐害成这样,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求你了。”说着容妈就要跪下,被沈慕云拦住,“我们出去说。”
“等等!”嘉琪拉住沈慕云的衣角,“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立维他怎么了?”
“没什么?嘉琪……”
“没什么为什么要出去说?”嘉琪急了,几天的时间,容立维态度反复无常,她以为他变心了,看来是另有隐情,“你不说我自己去问!”说着她就拔掉手上的针,掀起被子下床。
沈慕云赶紧挡住她,“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这么任性?”他有些恼火,直接把她按会床上,然后呼叫了医生。嘉琪泫然欲泣,就这么看着沈慕云。最后沈慕云一声叹息又服软了,“一会儿我回来跟你说。”然后就扶着容妈出去了。
70入罪
嘉琪还是不放心,为什么非要出去说?她拿起电话就拨了容立维的号码。容立维看着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头都快要爆炸了,不接,不接,不能接。这边电话刚停下来不一会儿就又响了,他拿起来刚要挂断一看是沈慕云。
“喂——”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嘉琪质问到。
容立维无声,静静的听着电话里面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是啜泣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一天三变的,这不是你。”
容立维许久也只是无力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匆匆的挂掉了电话。
沈慕云站在门口看着嘉琪失落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如果是自己可能他也会这么做,可是他也不忍心看着嘉琪受苦。他走过去,拿下她放在耳边的手机,“立维的公司被人利用,涉嫌洗钱。”
嘉琪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就轻轻的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不想连累我?”嘉琪抬头看沈慕云,接着破涕为笑,“一定是,一定是这样。”嘉琪左右翻找着什么,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可是已经关机了。
“哥,你会帮我是不是?”她扬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沈慕云,“他是你兄弟,没有我你也会帮他对不对?”她起身跪在床上,拉着他的胳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沈慕云转头笑,这丫头看来是真的没事了,又跟自己来这一套。
“你真的不介意?就非他不可?”
“他又没爱上别人,我干嘛介意?”
“他要是坐牢呢?”
“我等他!”
沈慕云有些无奈,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就那么大,海凝为什么就老是一点儿小事儿就跟自己不依不饶的呢,要是跟嘉琪这样有多好。他看了看表,十点钟的时候约了庄大律师也不能再耽搁了,“我有事,先走,林俊派了人在外面。”
“海凝忙不忙?我想她来陪我。”显然她心情现在好了很多,舔着脸在他跟前撒娇。沈慕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不想她打扰海凝休息,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撇了她一眼,“晚一点儿再打给她。”
嘉琪了然,贼笑着,“是不是有一种如释重负,死后重生的感觉,于是抵死缠绵,不眠不休?”
沈慕云黑着脸,“我告诉你沈嘉琪,你以后再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你就完蛋了。”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于是赶紧的走了。
海凝真的是累死了困死了,十点多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被电话吵醒,翻了个身在床头一顿乱摸才找到手机,“喂……”
“海凝,是我,对不起……”
嘉琪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海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嘉琪,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有话好好说……”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都树起来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嘉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海凝?”
听着她平静下来的声音海凝觉得自己又过敏了,现在她对于沈嘉琪的这个对不起是相当的敏感,不需要神经传导直接就大脑分析了。她揉了揉头发叹了口气,“我一会儿过去。”
海凝看了一眼时间,想起来今天她还定了机票,现在这个点儿都快降落了,这下好连退都省了。站在浴室里,海凝真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和脑子都挖出来,看着身上这些青青紫紫的东西她的脑子里就是那些连七八糟的东西,更加让她懊恼的是她居然那么主动。她牙根咬得紧紧的,昨晚不早告诉她嘉琪没事,害她胡思乱想,根本就是他的奸计。
沈慕云看完了庄宇文给他的报告脸色很难看。法律他也懂,他明白对方手里握着的对于洗钱来说绝对可以算是铁证了。
“真的没有办法证明这些文件都是在他不知内情的情况下签得吗?”陈放看了看证据目录。
庄宇文看都没看陈放,“真那么容易,那么你们的那些商业合同还不是说翻就翻了。”说完他很正式的面向沈慕云,“我是律师,很多话我不能说,慕云你该明白现在应该让容立维做些什么,很快这个案子就会进入司法程序,经济犯罪调查科现在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最后的底线他一定不能没了。”
沈慕云想了想,直接打了容立维的电话,约他越快越好在医院见面。容立维一听是医院立刻紧张了起来,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就直奔医院而来。
容立维疯了一样的闯进病房的时候看见海凝正在和嘉琪躺在床上看电影。嘉琪有些生气,别扭着不看他,海凝倒是赶快修整了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急什么啊,跑成这样。”海凝递了一瓶水给他。
看到这个场面容立维也明白嘉琪根本没事,他掏出手机打给沈慕云,铃声却在楼道里响了起来。
“这么快?你那里应该比我远很多吧。”沈慕云点了点头,“表现不错。”
容立维有些沉不住气,“你什么意思,你耍我?”
“不是我耍你,我告诉你有人已经向警方递交了检举你的材料,你不是想这么坐以待毙吧?”
嘉琪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回头正撞上容立维心虚的眼神。
“不用你管。”
“那你是打算把牢底坐穿?”沈慕云嗤笑一声。
容立维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我不怕!”
沈慕云气恼直接上前抓住了他的衬衣领口,“容立维你有种,如果不是我那个没出息的妹妹非你不可的要等你,我真的是懒得见你。”他松开手把他推向嘉琪,“我告诉你,不要不知道珍惜,做不了的事情就别逞强,别什么文件看都不看得就随便签。”
沈慕云话音刚落,三个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他的身上,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拉上身边的海凝离开了病房留下另外的两个人在里面。
容立维久久的站在那里,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嘉琪,你别傻了,你是公主,我只是一个佣人的孩子,等我出来的时候就更加一无是处了。”
“那你就别进去。”嘉琪站起来,转向他,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佣人的孩子,相反你和那些世家子弟比起来更加上进,你那么吸引我,是因为你的坚强隐忍,你够义气有脑子,可是你现在很显然让我失望了,可是……可是我却停不下来了。”嘉琪再也忍不住,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你到底有没有做?”她哭出声来。
“没有,我真的是被利用的。”他抱住她紧紧地,他不会让她失望,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是的,永远不会。
海凝走在前面,沈慕云就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她忽然停下回头,沈慕云有些走神儿,急刹车才没撞上。
“你就是这样把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你相信立维参与洗钱?”沈慕云皱着眉头看她。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可是你刚才的做法让我打算重新考虑这件事情。”江海凝走近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串供,这是妨碍司法公正。”
“你别这么危言耸听,现在还没有进入司法程序,我们现在说任何话都与妨碍司法公正没有关系。容立维是傻子吗,你以为他傻到留下这么确凿的证据吗?”
“他是清白的就应该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能还他清白。”
“哈!”沈慕云仰头讪笑一声,“你该明白法律不管你是不是无辜,它看得只是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你的清白呢,江海凝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要不是我出一个亿买你的a系统,引蛇出洞抓住那个间谍,你以为卢俊卿他们会自己交代,你以为法院会给你无罪判决?”
海凝站在原地,嘴巴忽闪了几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两只手无处安放,原地转着圈。沈慕云有些困扰,“海凝,你怎么了?”他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话说重了,我只是想你明白,我们生活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么理想,……海凝……”
江海凝没有听他说话,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沈慕云只觉得胸前湿湿的,“沈慕云,你到底还为我做了多少事情我不知道,你怎么能胡乱花钱呢?”
沈慕云呵呵的笑出声,也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疼钱呢,还以为被我感动了呢。”
海凝破涕为笑,不愿意抬头,知道肯定会被他笑话,就揪着他的衬衣蹭来蹭去的,蹭眼泪蹭鼻涕。海凝的小动作让沈慕云很窝心,他就这么抱着她不停的笑,外面的阳光很好,这里的冬天并不寒冷。
警方行动速度果然很快,刚过中午容立维就因为涉嫌洗钱罪被带走了。虽然知道是这样,可是嘉琪还是很难过,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下来。容立维倒是忽然平静了,他轻轻的揽过她的头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我没事,没做过所以不要害怕。”
海凝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虽然对于沈慕云的做法她并不是很认同,但是有一句话是说到她心里了清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她上前轻轻的把嘉琪拉开,就这么看着警察把容立维带走。江海凝也没有待下,安慰了一会儿嘉琪就被中天老总沈慕云先生给紧急召见了。
容立维接受完询问出来就看见庄宇文在外面等着,“怎么样,咱这反应速度够快吧,记得我很贵哦。”
容立维笑,跟着庄宇文办取保候审的手续。做完笔录庄宇文就傻那里了,他还没有见过要5000万保释金的case,他于是赶紧打电话给沈慕云,他可不给当事人垫钱。
沈慕云有些恼火,“5000万?他容立维是元青花啊,那么多钱,给我看看是谁在办这个案子,有需要就找个名目换了他。”沈慕云也闻出了这里面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么多的保释金如果容立维自己,他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得出来。
庄宇文忍不住笑,低声的应了几句。
十分钟的时间,林俊就送来了支票,庄宇文看了一眼不禁咂了一下舌头,是江海凝签的,“都是有钱的主儿啊。”
“为什么要我给?”海凝不明白,这要先从他的户头转到她的里面。
沈慕云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海凝,你来做这个项目吧,合并维邦,维邦是上市公司,如果倒了不光是股民损失惨重,立维的麻烦也会更多。我不希望把整个经济界的目光全都吸引到那里,这样宇文会更难办。现在只有你的工作压力不是很大,我希望你能接手。”
江海凝就坐在她的对面,他说的很平静,就像是给她的下属安排工作一样,可是她心里明白,她给自己机会还人情债。的确在她的心里始终欠着容立维一笔不小的人情债,知恩图报的江海凝是不能忘记他给父亲找到了救命的肾源。
“我明白的,你放心。”海凝语带双关,沈慕云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维邦现在是个大窟窿……”
“放心,一会儿陈放和何平会过来,一起讨论一下。”
海凝诧异的看着他,“难道不要开董事会,这种事情恐怕会提交股东大会吧?”
沈慕云笑,走到她面前把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坐着,然后不停的搓揉着她的头发,眼睛里都是宠爱,“董事会是肯定不会允许的,我们要自己想办法。”说完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