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1/2）

**

盛承光带子时去的地方，是他们昨天才来过的医院。

子时心里莫名以为畏惧，摇了摇他手，轻声问他：“来这里干嘛？”

“带你去见一小我私家。”盛承光手里牢牢牵着她，按下电梯楼层时还对她笑了笑。

电梯一直到了顶层。门一开，迎面护士站里的两位护士小姐都对盛承光颔首微笑，似乎都是熟识他的：“盛先生来了。齐光他吃过早餐了，这会儿正在休息呢。”

“没事，不用吵醒他。”盛承光对她们点颔首，脚下未停，带着子时一直走进了走廊的深处，在这层唯一的一间病房前停了下来。

病房门上有一块可以向里探视的玻璃，从玻璃看进去，可以看到部署得很舒适的房间里洒满了阳光，窗边阳光最好的地方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十分舒服的躺椅，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装的少年侧躺在上面，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着了。

他是背对着窗户的，从而令子时很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眉眼。

瞬间子时满身都僵硬了。

盛承光从她后面拥住了她，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朵，轻声的说：“我姑妈生他的时候早产了，他一生下来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所以从小到大他的身体一直欠好……去年的时候医生突然告诉我们：他得了一种叫做‘举行性肌营养不良’的病。这种病会令他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他会没有措施自己走路，甚至可能会死……”盛承光拥着怀里的人，亲热低语有如情话一般：“现在还没有很好的措施治疗这个病，可是欧洲的医生告诉我：只要找到合适的匹配工具，他们就能试一试干细胞移植手术，或许能治好他。”

“可是，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盛承光在她耳边轻轻叹了一口吻，令子时全身汗毛倒竖：“齐光他的血型是十分稀有的rh阴性o型血，能与他血型匹配的人太难找了，我们找了快一年了，一无所获。”

怀里的人满身都在哆嗦，盛承光拥得她更紧了些，柔声慰藉一般：“别怕，我知道你不是rh阴性o型，你和我一样都是rh阴性a型血，对差池？”他握着她肩膀，徐徐的把她转向自己。

他的傻女人，与他想象过的无数回一样，满目迷惘的看着他，神情绝望又无助。

盛承光低头吻在她眼睛上，感受到她眼睛徐徐闭起、睫毛不住的轻颤……他说：“可是我们两小我私家的孩子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rh阴性o型血，况且我的父亲与他的母亲是亲兄妹，而你与他是同父异母，我们的孩子与他血缘很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移植干细胞给他的人。”盛承光现在的语气就像遥远的、没有极光的南极永夜，像那里酷寒的千里雪原上徐徐的寒风，像千尺深的海底庞大的冰山阴影……令人寒彻心骨：“子时，你不能拒绝有身，这是你欠他的。”

被他吻着的人突然猛的往后仰去，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讲不出一句话来。

盛承光看着她的样子笑了，残忍的柔声说：“他叫盛齐光，可是他的父亲姓赵——赵怀章。子时，你知不知道这个名字？”

他仔细的看着她的反映，她眼底瞬间的手忙脚乱令他心脏一阵又一阵的紧缩，似是快意，似是凄凉。

是的，子时……知道。

谁人每年会来探望她一到两次的男子，英俊儒雅、风姿潇洒，他每次来都陪她吃一顿饭，虽然很少与她说话，可是她知道那是她爸爸。

她的爸爸叫赵怀章——有一次他在子时那里落下了一张美术研讨会上的证件，那上面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那次他是加入了研讨会顺途经来看她，聚会会议已经竣事了，证件没用了，他掉了以后也没有回来找。而子时揣在贴身衣服的口袋里一整年，第二年他来的时候没有问起，她才放心的、默默的、开心的收藏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不知道拿出来看了几多遍了：她爸爸的名字叫赵怀章。

眼前太多画面涌现，天旋地转，子时有些头晕眼花，杂乱里她的手撑在了门上，轻轻的扣出一声响。

盛承光皱眉看了眼房间内，然后把她带到了一旁。

让她坐在长椅上，他蹲在她眼前，理了理她的头发，继续说：“生你的谁人女人曾经是我姑妈的私人助理，她因为和我姑妈一样是rh阴性b型血，所以从上学起就接受了我们盛家的资助，一直待在我姑妈身边，然后——呵，她趁着我姑妈有身的时候和你爸爸搞在了一起，然后就有了你。我姑妈发现了这件事，一时情绪激动，导致齐光七个月的时候早产……子时，你说你是不是欠他的？”

子时使劲的往后坐，整个背已经牢牢贴在墙上了，她的脸色比墙壁还白。

实在她很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是她的手压根不听她使唤了。

盛承光的脸上又泛起了那种令她极为畏惧的神情：冷漠、轻蔑、不屑、厌恶……他带着那种神情，一字一句的说：“生你的人对我姑妈恩将仇报，你呢？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我姑妈、对齐光意味着什么？可是你健康健康、平平安安的长到现在，拿着盛家的钱随手买五万块一个的包包、八万块一件的大衣，齐光却躺在病床上深受折磨……子时，你说你是不是欠了我们盛家的？”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子时昏昏的，听不太真切。

“……水里的倒影、再清晰也不是真的。”她默然沉静的呆了那么久，突然说。

盛齐光拧起了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