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落红满地归寂中（第4节）（1/2）

无边无际的雨，阴沉的天色难辨时辰，身子只是发抖，时间似乎静止，似乎这雨就这样要下到地老天荒。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佝偻着背，胳膊抵着双腿，手捧着头，只以为自己身子僵硬，满身无力，连发抖都不会了……爽性就这样睡已往吧，不如睡已往……

“若曦，若曦……”模模糊糊我听见有人叫唤，我起劲睁开眼帘，见是八爷，他眼里现在充满焦虑和心痛，“你终于醒了！”我想坐起身子，所以动了动。“别动，若曦，这是在马车里，我们快要抵家了。”我的意识徐徐清醒，忙问：“八爷，皇上放过我了？绿芜……”八爷掩住我的嘴：“什么也不要说，等回家再说。”

八爷抱着我进了云曦阁，“快快！快准备热水！”“多放点药材！”“未雪，快替你主子宽衣。”八爷一叠声地付托着。然后把我逐步放下，接过未雪递过来的大毛巾，替我擦着头发。“贝勒爷，水准备好了。”未雪扶着我正准备进洗澡间，八爷说：“若曦，你先进去，等会儿我和你一起泡澡。”我迟疑了一下，说：“八爷，我自己洗……”八爷正在解外袍，听到我的话，一愣：“你没见我满身也淋透了吗？”

我瞥了他一眼，确实，他满身也湿透了，头发也已缭乱不堪，衣袍上尚有水滴徐徐落下。可是，如今履历这场风浪，让我和他一起泡澡，我心里感应别扭，我说：“既如此，你先泡吧。”他幽深如墨玉的眸子马上黯淡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伤痛，迟疑了片晌，低声说了一句：“照旧你先泡吧，我是男子，扛得住。未雪，快扶着你主子进去，我等会儿。”

泡完澡，满身不再那么酷寒，可头照旧昏昏沉沉，人也恍模糊惚，很快睡着了……第二天起床，头仍然疼痛不已，嗓子尚有些轻微的咳嗽。未雪扶着我坐下，道：“主子，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我摇摇头说：“没事，不打紧，只是受了点寒，等会再泡个澡，去去寒就行了。”未雪蹙着眉：“主子，照旧请太医来吧，你若有事，贝勒爷会怪罪我的……”我这才想起八爷：“贝勒爷呢？怎么这么一早就不见人？”未雪回覆：“贝勒爷昨天去书房睡了。”

八爷昨晚又去书房了？也许是我昨晚不愿和他一起沐浴，伤了他吧？抑或是我为十三爷求情，伤了他？可他岂非没有伤害我吗？他设计攻击四爷的行为，至少算不上正人君子，况且最后，不仅没有整到四爷，却整到十三爷。而十三爷，又偏偏是我最知心的朋侪，想起当年和他一起纵情痛饮的情景，仍不胜唏嘘，那样痛快的少年时光，已不复再来。

十年幽禁，十三爷的大好十年，就要在那阴冷湿润的地方渡过。八爷，你如何忍心下这样的辣手？以前读历史书，只隐隐约约记得十三爷的一生中，有过此灾难，如今才知道罪魁罪魁却是八爷。

又泡了个热水澡，这才梳妆妆扮，看着镜中的自己，虽年轻仙颜，可难掩憔悴之态。突然想起唐朝女羽士李冶的一首诗：“至近至远工具，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伉俪。”伉俪间可以誓言同生共死，也可以反目成仇，你死我活。当初读这首诗时，还懵懵懂懂，如今有了这履历，才品味其深长的意蕴，爱恨情仇，也许只在一念之间。

……天色渐暗，晚霞已经归山，晚膳已经用过，八爷还没有回来。我逐步走到院里，春意已经阑珊，我曾眼见花的海洋，无人注意的悲戚绿意，杏花吐笑香犹浅，玉楼人醉杏花开，可如今花影乱，莺声碎，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携手处，今谁在？

“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若曦，你无需怨春不语，现如今你识破水中月，只是击碎了一个漂亮的梦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