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边落木萧萧下(第4节)(1/2)
回了八贝勒府,姐姐又是心疼又是数落:“若曦,何时你才气真的长大?尚有四个月就要入宫选秀了,你以为宫中的日子好过吗……”,又付托巧慧、冬云伺候我泡澡。第二天起床后姐姐又唠叨了半天,我嬉皮笑脸地说:“你已经说了一个时辰了,额娘……”姐姐白了我一眼:“嫌我唠叨,就别失事,今天好好念书,那里也不许去。”我装出严肃的心情:“是,姐姐大人,遵命。”姐姐无可怎样所在点我的额头:“难怪姨娘管不了你。”
突然我想起玮静,我问姐姐:“姐姐,你可知道钮钴禄玮静?钮钴禄凌柱的女儿,她说和我们是表姐妹。”姐姐想了一会儿说:“钮钴禄凌柱,确实是额娘的表兄,只是因为阿玛恒久戍边,额娘又去世得早,我们两家走动不多。你怎么认识?”我说:“昨天在四贝勒府遇到的,她现在在四贝勒的身份是藩邸格格。”姐姐说:“虽说是多认识一门亲戚也好,但若没有四贝勒爷和八贝勒爷的允许,照旧少点走动。”说完,姐姐去了佛堂。
练了一会儿字,我有些坐不住了,拿了本书走到凉亭。秋风萧瑟,一日凉过一日,树上的叶子一片片纷纷落下,打着旋,有的落到地上,有的落到水里。我坐在凉亭里,读着宋词,读到柳永的《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不忍登高临远,望家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尤物妆楼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闲愁。”不禁黯然神伤。
家乡,我张晓的家乡在那里?昔人诗词中写思乡的数不胜数,可他们的家乡再远,也能到达,我的家乡呢?显着就在这北京城,可却是三百年后的北京。
“若曦,在想什么呢?”我抬头一看,是十三阿哥,着一袭浅蓝色长袍,显得十分帅气。“十三爷,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问。“昨天,我听四哥说你落水了,今儿特地来谢罪,昨天客人多,没有陪你。”我没好气地说:“就是啊,否则我也不会落水。”十三阿哥道:“怎么?得理不饶人了吗?今天我想喝酒,所以想带你一起去,算是谢罪。你去吗?”
我自然想去,可姐姐说过那里也禁绝去的,去问姐姐吧,可姐姐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正在念经。十三爷说:“我可是特地来找你的,要不去问八哥,看八哥同意不?”我们一起去了八爷的书房,书房没人,我只好自作主张了。
他策着马,在清静的胡同里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了一个精巧的四合院门前。开门来的老仆妇一见是他,忙赶着给请安,陪笑道:“十三爷怎没事先派人来说一声呢?绿芜女人尚未起床,昨晚唱得有些晚。”十三道:“不用了,今日只是借你这地方和朋侪喝喝酒,你去置办一桌酒席就可以了!”那老妇偷着看了我一眼,见我衣容华贵,又正瞅着她,忙低头应是。
十三阿哥对这个四合院很是熟悉,领着我进了一个部署的极其素雅的屋子。屋中简朴摆了几件花梨木桌椅,其余一概装饰俱无,只在靠窗的案上供着个白瓷瓶,中间随意插了几杆翠竹。我四处审察了一下,随着十三爷落座。心里颇觉希奇,十三阿哥怎会到这种地方?笑问:“朱颜知己?”他一笑说道:“寻常纳闷时经常过来喝几杯酒,能说得上话。”我点颔首,心想这里住的女人应该是个雅妓,轻易之人是绝对不会见的。
纷歧会,那老妇带着两个丫头,端了酒席进来。安置停当后,退了出去。我和十三阿哥这才开始饮酒吃菜。
几杯酒下肚后,两人话徐徐多了起来。从宫中琐事说到古今趣闻,从众多漠北谈到烟雨江南,从山水诗词聊到古今贤士,最后发现两人竟然都是魏晋名士的推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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