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十二章（1/2）

陶蓉蓉对林长熙说她要给他一个官位之后没几天，林于氏就上门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眉眼之间写满了坚贞，似乎新朝建设之后，第一次重逢时的谁人林于氏。

陶蓉蓉见到她，略微坐得规则了些。将人打发出去之后，林于氏肯定地说，她不愿意林长熙接受这样一个官职。

“虽说他在科举上并无太多天赋，可持之以恒，文字总有磨砺出来的一天。若是总也磨砺不粗来，林家也总有余力来养下一代。”林于氏清静地说：“公主殿下盛情，民妇是知道的。可以举人身份入仕，终究是比不得旁人，日后定然要被看轻三分。长熙的性子，民妇是知道的，若是顺风顺水，倒也还好。若是稍有妨害，变极易做出不智之举来。民妇想着，若他以举人身份入了政界，日后被人看轻，若是做出什么不妥之举，只怕要牵连林家上下。”

她低眉敛目，显得极为严肃：“殿下盛情，民妇只能辜负了。”

陶蓉蓉莞尔一笑：“如此看来，你倒是为他着想。”她的手指搁在椅背上，莹白如玉：“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替他谢绝了，他会怎么想？”

林于氏一怔，就听陶蓉蓉接着道：“为了漂亮前程，他都肯放下身段与安国侯宗子那样的纨绔子弟来做朋侪了，如今你做这个决议，可曾问过他的意思？”

林于氏又是一愣，总算是听出了陶蓉蓉语中的不善之意，连忙脱离座位，跪下来道：“殿下，民妇疏于管教，让殿下失望了。”

陶蓉蓉莞尔：“我失望什么？左右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不外是我看你们母子二人流离失所脱手帮了一把。如今他自甘堕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极重，林于氏背心的汗涔涔地冒出来，手牢牢地捏成团。

“殿下恕罪。”最后，她只是喃喃自语，不再试图为林长熙分辨一二。事实上，她也确实不知道，陶蓉蓉说的这件事，到底林长熙有没有做过。

这些日子他在外面过得痛快酣畅，林于氏纵然是许多时候有心想问一问，却总是迟迟等不到他回来，于是最后也没有问成。

陶蓉蓉见林于氏跪在那里，身子挺得笔直，周身的气息却透着茫然与失望，叹道：“你回去与他谈一谈吧。这件事，左右尚有四五日时间，你们决议好了，再来。”

她起身往厅外走，似乎不再想与林于氏多说什么：“这件事做完之后，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林于氏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身体半倾向前，最后照旧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敬重地对着陶蓉蓉的背影磕了一个头，等到人都走了之后，才悄然起身脱离。

急急地从公主府的角门出去后，雇来的轿子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身边的丫鬟连忙上前，叫一声太太，扶着她上了轿子。

“回去。”林于氏的声音很是冷淡，让丫鬟打了个冷颤，赶忙让轿夫起了轿子。

一路上走得飞快，到住所的时候，门口却正好碰上有人敲门。

守门的来开了门，正见到林于氏的小脚，连忙上前行了一礼。边上敲门的婆子也是一笑，过来行了一礼，笑道：“真真是巧极了，林太太，我们奶奶过来参见您。”

林于氏一怔，顺着那婆子的示意看已往，就见一人正掀开帘子，从轿中探出头来。林于氏的眼睛眯了眯，脸上的心情越发冷冽：“原来是你。”

来人年约二十五六，穿着妆扮却依旧娇俏如同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撒花裙，头上梳着的照旧少女的发髻，见到林于氏看过来，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天真：“见过母亲。”

林于氏冷淡地摆了摆手：“不必叫我母亲。”她似乎连看都不想看到谁人女人：“我不记得我林家有二十五六了还未嫁出去的女儿。”

女人垂下了头：“还请母亲见谅，女儿如今做这番妆扮，实在是不得已为之……”停一停，她抬起头，依旧是笑盈盈的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委屈一样。

“母亲，女儿……”她摇了摇唇，娇声道：“女儿就是想看看，如今的林家如何。可有……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林于氏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冷淡的眼神让来人不自觉畏缩了一下。

“如今林家只剩我孤儿寡母，却也还没到需要不相干的旁人来相助的田地。”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远远地惊喜地叫：“四姐姐！”

林于氏的眼光越发幽暗起来，一甩袖子就进了门，将那女人丢在了门外。她的丫鬟连忙付过了轿夫钱，急急地跟了进去。门子守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等一等眼看着就要到跟前的少爷，照旧关上了门省得让这个女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