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1/2）

“苏先生，”王一川弓着腰给苏南倒上茶，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刚刚的话您别在意，我就是为了气一气她，没有此外意思。”

苏南抬了抬手：“王副局长，您坐，不用这样客套。”

王一川更紧张了，额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虽然没有忘记当初上门去找苏南，不光连苏南的面都没见着，反倒是被一个司机容貌的人挡在门外，给了他好一顿羞辱。羞辱不行怕，恐怖的是怙恃打来电话，说被人跟踪威胁，尚有县局局长第二天体现他要翻他以前的旧案，也许会有大贫困。怙恃将怒气全部归罪到夏之桃身上，如果不是她执意带着乐乐去市里玩，乐乐不会失事，苏家人也不会这样要挟他们。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选择了忍气吞声。换来求之不得的副局长位子，也换得了家人的清静保证。只是夏之桃却不听他的劝说，三番五次找去老张家里，惹得苏家人不满，自然也就将他怙恃的怒火重新挑起。接下来无尽的喧华直接宣告了他们婚姻的死刑。

孩子没了，家庭没了，恋爱……也没了。

王一川的瞳孔猛烈收缩，心里有种被酸楚浸过的感受，让他连脚趾都止不住地哆嗦。他张了张嘴，又颓然地闭上，在苏南扑面坐下。

“苏先生，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是你给的，我知道分寸，不会做不知好歹的事。”

苏南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茶，在鼻端细细地闻了闻。似乎这杯茶颇合他心意一般，只见他皱起的眉头徐徐舒展开来，嘴角细微地挑起，露出一抹轻笑。

王一川等着苏南说话，可是苏南却一直不说话，不提及刚刚他所说的敏感话题，更不提夏之桃，似乎他们到这里来，真的是为了好好地品茶。

“苏先生……”王一川禁不住急急地叫了一声。

苏南抬了抬手，止住王一川的话头：“我知道了。”

苏南越是不提，王一川越是心急。他的急切在苏南的镇定眼前，似乎格外可笑。他想要让自己岑寂下来，可是只要一想到乐乐的惨死、想到苏家司机的威胁，、想到年迈怙恃被人跟踪，心里的燥火便越烧越旺盛，灼烫的温度在他心里转动，像是要活活将他烧死。

“王特助在楼上？”

苏南突然发话，却是和王一川想了许久的话毫无关系，他愣了愣，回覆：“在二楼包间里。”

苏南“唔”了一声，说：“怎么不叫王特助一道下来？”

王一川支支吾吾地说：“苏先生，我们堂兄弟良久没晤面了，偶然聚聚而已。”

“是吗？”苏南收起脸上的笑，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你与王景行，似乎从无来往，什么事情能让两个没有交集的人频频‘偶聚’？”

王一川脸色一白，坐在原地没有动。

“王副局长，”苏南放下手里的小木杯，阴鸷的眼光直直地射向王一川：“我喜欢男子之间正大灼烁的争斗，如果你有任何想法，可以，丢掉我给你的平台，你想要怎样，只要你有谁人能力，我不会阻拦你。”

王一川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却又点颔首。

苏南一句话可以将他提为副局长，自然也能一句话将他贬得什么也不是，没有苏南给的平台，他纵然想要拿到证据、想要和他们苏家斗，他又有什么能力？

“至于王特助……”苏南笑了笑，“不管是你也好，他也好，不要再打夏之桃的主意。言尽于此，下一次，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们玩。”

王一川这一下是彻底愣住，苏南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也没再看他一眼，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快走到停车场，通过庞大的落地玻璃窗，苏南看到在自己车边站着的夏之桃。

外面也许正在起风，她细瘦的身影站在车边，显得摇摇欲坠。路边有暗黄的路灯，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用看，他便可以想象到现在她的眼神，一定是充满痛苦，又带着点思索。思索的应该是等会儿见到他该怎样交接；至于痛苦，她的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外，从在医院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到她住进梧桐小区、奋力和他斗争，再到突然态度大变，对他虚与委蛇。她纵然眼内里带着笑，这样痛苦的眼神也从未从她的眼底消失过。

有三个男子从车前走过，似乎停下脚步说了句什么，苏南看到她朝后躲了躲，手伸进包包里像是再找车钥匙，他没等她坐进车，便转身大步出了门。

走到车前时，调笑的三个男子早已不再，夏之桃还在包包里掏着钥匙，苏南紧抿着嘴，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酷寒：“你就这么担忧你的前夫？一定要站在车外守着才放心吗！”

夏之桃恐慌地摇摇头，被他绝不怜香惜玉的行动摇得站立不稳，有些颤颤巍巍地回覆：“我正在找钥匙！”

苏南闻言，一把夺过她手里拽着的大包包，抓着包包的下部往上一提，“哗啦哗啦”，包里的工具全部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