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狰狞魅笑 落魄残人（1/2）

夜色微起，山高林密间却已是黑黢黢地一片。在那漆黑深处，彷佛像是叹息一般，有风声掠过，就像是碧浪竹涛间隐匿着的可怖笑容，狰狞地看著场中血腥屠戮的众人。

“师傅们待在原地莫动！”话一说完，冷砂枯瘦的身子已经高高地凌空跃起，探手后抓间，那面神武珍兽堡的降兽旗也被他只手挥舞得猎猎作响，随着他一起投入到暗影人群之中。说也希奇，那只“莽牯冰蚕”看到了冷砂手中之旗，像是看到了令自己垂涎三尺的鲜味一般，竟是随着旌旗的飘摆游动，在冷砂身后疾飞乱窜起来。

“冷砂小心啊！可不要伤了小虫子！”沫轩轩高声一叫，拼力张眼向外望去，但那外围叶影婆娑，竹林又太黑太浓，基础瞧不见冷砂的身形，只见那抹月白底，深黑面的旗影在朔风中招展飘扬，直向东方掠去。她忽觉口边一咸，却是两行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小虫子，你可不要真酿成了怪物啊！”

冷砂疾奔片晌，旌旗招展，那莽牯冰蚕步步紧随，便已冲撞、碾死了一大片蜂拥而来，又躲闪不及的白昼法教武士。冷砂霍然立起，提起大旗便负在了背上，冲着一圈满目流露着恐惧之色的白昼法教武士们嘿嘿一笑。又紧接着疾奔走数步，却见沉沉的夜色之中尽是一点点一簇簇闪耀起了火炬，几十个灰衣武士往来冲突，拦在了冷砂的眼前。

蓦然一个秃顶辫发的高瘦老者疾掠过来，长声喝道：“小子，你竟敢毁大爷的好事，各人莫怕！教中硬手速来，随我一路砍了那破旌旗！”这老者显是这帮武士的主使，随口一喝，就有说不出的威严。

“季兄莫慌！”一个长瘦的身躯抬头应了一声，迈步而出。随着又有四五个男子长喝呼应，呼喝之声升沉震耳，显是均为能手。冷砂抬眼一瞧，便怔了片晌。随即抬手召唤道：“莫叔叔！我爹是被二叔害死的，他移祸于昆山老翁，却是为了渔利云竹寺的藏经阁！先前白昼法教的凌潇离便早已与他有所勾通！”一言未毕，猛听得左首传来一阵大笑之声：“哈哈，哈哈，哈哈！”这几下显着是笑声，听来却竟与号哭一般，声音是“哈哈，哈哈”，语调却异常的凄凉悲切。

冷砂和沫轩轩一生之中都从未听到过这般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声音，况且在这黑漆漆的密林之中，正自面临着外围手持刀剑且虎视眈眈的众多武士的围攻，猝不及防间蓦然闻得此异声，比遇到任何凶狠的毒蛇怪物更令他二人心惊胆战。

冷砂低声道：“是鬼么？”这三字声音极低，不意左首那音又是一阵哭笑，叫道：“不错，我是鬼，我是鬼，哈哈，哈哈！”

冷砂心想：“他既自称是鬼，便不是鬼。”于是朗声说道：“左右在暗处窥视，只露言语，不露其面，是在装神弄鬼吗？那也正好了，我手底下恰好有一个怪物，不知你是否敌得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