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西苑(下)(2/2)
惋惜隋远竟然直接就去找了华先生。
他大咧咧地坐在华绍亭价值百万的躺椅上,按着自己没什么事的伤口,一脸低气压,不启齿说话。
华绍亭上下看他,笑了,“找我算账来了?”
“早知道你就是一六亲不认的白眼狼!”隋远冷哼了一声,“说不生气是假的,等着吧,下次那里配药的时候我加点工具,直接毒死你,民怨沸腾。”
“陈屿没什么前程,不像他哥有胆子使坏,他哪敢真下手打你,虚着比划两下,我心里有数。”
隋远拍腿就坐起来了,气更不打一处来,“和着你拿我立威我还得谢谢你啊?你就是嫌命太长,非把人都冒犯光了!”
华绍亭不说话,推了一杯茶过来。隋远不理他,最终照旧叹了口吻喝下去,“行了行了,老狐狸,我要真想和你盘算,你活不到现在。”
屋子里依旧点了淡淡的沉香,这次熏得时间长一些,透出淡淡花香,很是沁人。
隋远没忍住,低声和他说:“顾琳吓坏了,你也该放心了,她再醒目也是个女人,你体谅她一点,让这事已往吧。”
“大堂主是隋医生看上的人,我为自己的命着想也不敢动她。对了,这几天……听说她天天已往看你。”华绍亭一脸淡然地和隋远开顽笑,弄得对方满身不自在。
隋远咳了一声转开话题说:“你下次要尚有这种苦肉计,贫困先通知我一声。我这头上算破相了,工伤吧?”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全都笑了。
看着隋远这几天,顾琳的日子很欠好过。兰坊的人不知道华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向倚重大堂主,只是那件事出了,没人知道华先生是否还能清静常一样对她,因此上上下下没人敢来找她。
直到华先生终于又把顾琳找回去,各人才都松了一口吻。
华绍亭传了几份账目已往给她,“南亚那片林子,这两笔钱的去向,你知道吗?”
顾琳如实回他:“不知道。”
“陈峰前几天受伤留在家里,就让陈屿出去签的字,可是之后南亚那里基础没收到这笔钱。”
顾琳心里明确了,接口说:“我去查清楚,回来给先生一个交接。”
“从他哥身上查。”
“是。”
顾琳刚从海棠阁出去,就收到了陈屿的短信。
两小我私家相约在市里,陈屿说要请她喝咖啡。一坐下,顾琳就懒得和他空话,“你哥让你来的?”
“哎哟……大堂主,谁都明确的事,华先生不会放心我们兄弟的,早晚那两笔钱的事要被他看出来,我哥说,大堂主一听就懂。”
“先生让查谁就查谁,你来找我说也没用,你们俩这几年瞒下来的货你当他不知道?忍到今天,那是看在老会长的体面上。”顾琳今天穿了件带皮草的外套,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像极了海棠阁那一位,让陈屿在她扑面坐立难安。
顾琳冷笑着想,这俩兄弟是来向她求情想措施的,她早早准备好了骂人的话。
没想到陈屿越说越小声,“我哥的意思是,大堂主回去该怎么查怎么查。”
“活得不耐心了?”
“不,华先生起疑心了,这是试探我们双方的关系,大堂主不留情面说实话,先生反而放心。”
顾琳心里一动,上下看了看他,逐步地笑了,“没看出来,你们俩这几年还算长脑子。”
大堂主服务效率自然高。
没过两天,华绍亭就收到了那两笔钱的去向,清清楚楚,顾琳并没手软。
“陈峰把钱洗得干清洁净,分两次投了一部戏。就在不久前,主演是三小姐,所以他有恃无恐。”顾琳说得不带任何情感,“华先生,他们擅自做主洗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是碰巧拿三小姐的事当挡箭牌,万一……未来陈峰被纵容得胆子大了,再出点什么事,先生就不担忧?”
华绍亭戴了手套,眼前有个顾琳没见过的盒子,他正一颗一颗地擦翡翠珠,漠不关心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能查清楚,我就当给他儿子送礼金了,这次算我不知道。”
“先生……”
“顾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清楚他们俩是什么货色,所以我不担忧,真正让我担忧的,就是那些我并不清楚的人。”
他这么说着,抬眼看向她。
顾琳站得很直,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然后轻声说:“华先生什么都清楚。”
华绍亭笑了,今天他气色很好,整小我私家都透着暖,他看着她口吻轻松地说:“我可不清楚你,跟了我六年,第一次知道你胆子那么大。”
顾琳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是没事了,她一直提心吊胆,终于松了口吻,走已往靠着他的桌子,软下声音说:“别提那天的事了。”
华绍亭似乎以为她这么灵巧的样子很有意思,伸手拉住她,把她头发别到耳后,离远一点看了看说:“嗯,大女人了,该嫁人了。”
“华先生!”
“隋远不错啊,虽然情商不高一根筋,没心没肺的,可是他脑子好,不用担忧下一代,肯定也是个小天才。”
顾琳年岁轻,寻常不行能有人敢跟她说这些,一听这话再也绷不住了,低声打断他:“……谁担忧下一代了。”
两人气氛正好,随便启齿说句玩笑的话,顾琳没想那么多,却眼看华绍亭不再笑了。他一颗一颗地把翡翠珠子摆好,亲手穿在一起,拿起来审察,他淡淡地说:“为人怙恃,都心疼孩子,要是知道孩子注定受苦,不如不要……”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着,“你看,你也恨过他们,不能照顾你,又非要把你生下来……都一样的。”
顾琳突然明确了点什么,可是细细去想,又理不出头绪。
她愣在那片晌的时间,华绍亭已经不再说了。他在看手上的链子,极品的帝王绿,这珠子在不打灯的情况下也出奇悦目,绿中带着刚硬的黑,显然他爱不释手。惋惜这工具规格不常见,链子是非和巨细都很希奇。
顾琳一时看不出它是戴在什么地方的,“这是什么?”
华绍亭侧着脸笑了,行动温柔地将它放回盒子里,半真半假地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