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不如旧（下）（2/2）
林婶原本是过来给他们开门的，看出裴欢不太对劲，赶忙跑来问：“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蒋维成先林婶一步扶住裴欢的胳膊，看了看裴欢的脸，他突然拖着她的腰，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林婶也看出裴欢喝酒了，她让人去端醒酒汤，嘴里还念叨他们：“少夫人天天一小我私家在家里等着，少爷也不常回来……唉……”
裴欢挣扎不动，被蒋维成抱上楼回到房间，主卧是个大套间，里屋有她的床。他把裴欢安牢靠稳放下，她本能地缩进被子里，而蒋维成就站在床边盯着她看。
裴欢折腾了这么久，酒都醒了泰半，她翻个身背对着他，躺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尚有事？先去吧。”
蒋维成的声音从后边传过来，带着怒，“这几天去哪了？”
她闭着眼睛不说话。
“我一个朋侪在旅馆里望见你了，给我打电话怕你有事。裴欢，你就这么贱？”
他声音越来越近，裴欢转身想要说什么，却望见他已经俯下身。寻常蒋维成不常回家来住，就算偶然在一起，两小我私家也都客客套气。蒋维成的情人许多，足够他头疼的了，他回家很少发性情，可是今天他却连眼底都烧着恼怒。
裴欢有些讶异，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头却疼得厉害，她一晃神的功夫，蒋维成已经扣住她的手把人甩回床上，扯开裴欢的上衣想要看她身上的痕迹。
她急了，厮打着把衣服扣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进了这个家门，就是我蒋维成的人！用不用把完婚证找出来……让你带回去给他看看？”
裴欢又披上一件睡衣长袍，终于清静下来。
她没留消息失踪这么多天，蒋维成肯定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她看着他说：“我总有回外家看看的权利吧？”
蒋维成怒极反笑，他站在床边冷眼看她，一字一句地说：“回去看看……好啊，回去看看你年迈，这一看都看到床上去了！”说着他突然颇有深意地俯下身，温柔的桃花眼点点带着刺，“他还没死呢？”
这一句话扔过来，裴欢心里突地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她惊得脱口而出：“你闭嘴！”
蒋维成笑得更自得，他偏不放过她，“华绍亭的病是治欠好的，早死晚死都一样！你慌什么？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你都忘了？你姐姐呢？六年了！别再骗自己了……她早被害死了！”
裴欢脸色苍白攥紧被子，蒋维成却一直在提醒她，“他就是个畜生！当年他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现在你还敢送上门去……”
她捂住耳朵拼命让自己岑寂一点，可是蒋维成却在拿她的伤疤发泄恼怒。她徐徐情绪失控，尖厉地叫起来让他闭嘴，蒋维成看着发了疯的裴欢，突然扬手打在她脸上。
裴欢被他打得摔在床边。
哗啦啦一阵响，瓷碗里的醒酒汤撒了一地。
所有激动都随着声音戛然而止。
林婶恰好要送工具进来，撞见这一幕，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反映过来，“少爷！少爷别……”
蒋维成转身低吼：“滚开！”
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裴欢捂着脸挣扎着坐起来，终于从恐怖的影象里惊醒。她逐步顺着床围坐在地上，原本冰凉凉的地板上铺了一层羊毛毯，她就这么坐着入迷，太阳穴突突地跳，比不上心里千刀万剐。
她以为自己那里都疼，特别想哭，可是嗓子又干得说不出话。
最后裴欢就这么干巴巴地轻声说：“蒋维成，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一直都知道。”
恼怒的男子退后两步，颓然靠在墙上。
裴欢低着头说：“可是来不及了。”
蒋维成大步走出去，摔上门没有再回来。
裴欢在地上坐到满身僵硬，最后被林婶扶到床上躺了一会儿。
林婶已经五十多岁，从六年前他们完婚的时候就随着到了南楼，这么多年，她什么事都见过，可哪次也没像今天这样。
下人们吓得战战兢兢，林婶只好守着裴欢不敢走，生怕她想不开。
裴欢缓过劲儿来，人清醒了，就去易服服把自己收拾清洁。林婶还站在屋里不动，她笑了，“没事，不用担忧我。”
林婶眼睛都红了，坐过来和她说：“少爷性情大，打人是差池，可是少夫人……您也知道，少爷不管在外边有几多事，那都不是真的。”她越说越以为今天闹大了，蒋维成风骚的名声在外，对女人温柔无比，唯独对家里这位夫人性情大得很。他今天打都打了，这往后南楼的日子更惆怅了。
林婶声音小了，不敢看裴欢的心情，半天又说了一句，“您这几天去哪了？少爷……急……他一定是急坏了！”
裴欢脱离前把手机锁在了抽屉里，她正在翻箱倒柜找钥匙，似乎适才那一切从未发生。林婶叹气，看她脸还肿着，拿了冰块上来。她一边冰着脸一边转身看了看镜子，竟然还笑了。
裴欢逐步地说：“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闹，胳膊破皮流血……就那么一点小伤，我年迈望见，让人堵了两条街，厥后闹大了……报纸上还说是暂时管制。”
她说着挪开冰袋，蒋维成适才一点情面都没留，硬生生打醒了她，也打得她没法出去见人。
裴欢指着镜子里这个肿着脸，被人打被人骂的女人，轻声和林婶说：“知道吗，她以前半点亏都不能吃，天塌了也有人挡。”
她说话的时候，刚刚涂了一点点口红，整小我私家有了生气，她眉眼上挑，就像株明艳的野玫瑰。
到底还年轻，有炫耀的资本。
林婶怔住了，这六年，她见到的蒋家少夫人是个忍气吞声的女人，家里上下都不喜欢她，仅仅靠着蒋维成对她的态度不明确，这日子才气一直过下去。可适才，裴欢说话的时候，林婶却像看到了另外一小我私家。
飞扬跋扈，任性妄为。
她原来也那么热烈的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