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觥筹交错(2/2)
不外在张如晦的眼里,所有的吃的或许也就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之分。要说好吃欠好吃,那自然能分出个一二三来。重点在于,他压根就不清楚这些工具究竟价值几许。对于他来说,如果有一天以为海龟肉好吃了,要做的事情或许也就是冲到海边去天天就指着这个活了。买不起?没关系,自己动手人给家足。
所以这些菜肴自己的价值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幸亏张如晦是真正的知书达理。薛弼请了他这一顿,他虽然会记得这小我私家情——至于和徐图当初塞给玄裳的那些零嘴孰高孰低,那就欠好说了。
只管薛弼适才说得滑稽,只是张如晦自己性格的缘故,脸上依然紧绷着。薛弼还想要缓和气氛,于是将话题继续了下去:“对了,正之,我让你带张道友去府库中选三样宝物,选好了没有?”
严致尧点了下头,脸上却有些为难的样子。薛弼示意他有话直说,他便启齿说道:“张道友选的前两样工具倒也而已,在下转头再禀报即是。只是第三样工具是一枚水元丹。”
水元丹服用后可以助人凝聚水气,一般都是御水的羽士们临阵前才服用的丹药,只管算是“有些”珍贵可也没到地元灵丹那般田地。薛弼听后皱了下眉头,反问道:“那又如何?”
“据张道友所说,这枚水元丹他是准备在斩蛟时所用。”严致尧看了眼张如晦,继续说道,“所以在下也才要禀报上来,全凭大祭酒处置。”
薛弼叹了口吻,斩蛟中所应用的一切事宜理应由背嵬军的道官们和兰州府一力肩负。这枚水元丹如果是张如晦在斩蛟时准备服用的,那么也应当算在斩蛟所要消耗的器具之内。张如晦这等作法,无异于为公务破私费。
“张道友这样未免也有些太见外了些。”薛弼摇头说道,“一枚水元丹贫道照旧肩负得起的,斩蛟又不是什么私事,何须破费?”
谁知道张如晦使劲的摇了摇头:“这件事与公私无关。”
听他这样说,薛弼倒也起了兴趣:“那和什么有关?”
“蛟龙入海,掀起洪浪千尺,河流两岸的民众肯定受灾——这是天下事,天下事天下人管得。”张如晦用指头敲了敲几案,或许是体现天下的意思,“蛟化龙与列位道友也没有什么关连,可诸位还不是率先谋划,纷纷着力?如果我这样即是破费,那诸位又算是什么呢?”
“你这话说的我们都酡颜了——实话给你说了吧,这条蛟在我等辖区之内,斩了后在来年考核之时说什么也能评个甲等。”黄纵摇头晃脑的说道,“实在你适才说的话和岳帅倒是真像,我也曾经劝过岳帅不要为公务破费。岳帅就说了,那点钱问上面要随便就要到了,可是时间不等人,就先掏自己的钱——实在就算事后,岳帅还不是一样没再把那些钱拿回口袋里不是?就为张道友你说的这句‘并非破费’,我敬你一杯。”
对于岳鹏举这样的作风,张如晦自然也就只有高山仰止的份。
薛弼在这里忙着和张如晦攀谈,其他的人倒是也没闲着,先后也纷纷铺开了吃喝,或许是岳鹏举的规则把他们也憋得狠了。这次宴席也没设监酒令,横竖只要控制着些,别真的因为幻术喝高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搞不清楚了就行。不外道官究竟和凡人差异,在座的多数都是以邻座为限低声攀谈,气氛虽然热络却略显高冷。也就只有夏珙还忙着和孙革抬杠:孙革要反驳薛弼适才说的五首龙王的问题,他坚决认为那是那迦,不应称龙;夏珙则是开始引经据典,叙述天竺龙种和天朝龙种的异同。
黄纵看张如晦始终只是吃菜,气氛始终有些沉闷。他便直接从自己的席位上跑了过来,将一支无镞短箭塞到了张如晦的手中,又指了指自个的空茶壶。
“来试试这个。”
张如晦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投壶”,席间常有的游戏之一。汉代的郭舍人听说能以箭投壶正中壶口后还能弹回他的手中,再投一记。只管他从没玩过这个游戏,可看黄纵那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张如晦也欠好拂了他的意。
“嗖”的一声,短箭正插中了壶嘴,茶壶摇晃了两下后稳稳当当的站立在了原地。
原本黄纵将壶盖打开扔到了一边,是准备让张如晦就按以往的规则来玩。谁知道张如晦一投便中壶嘴,手法不行谓不巧妙。原本在座的诸人看张如晦没玩过投壶,都做好了打圆场的准备。这下一发便正中壶嘴,只要是有眼色的人都拍手赞美了起来。
只是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大和谐的声音:“张道友既然精擅投壶,那么想来射覆也是擅长的喽?卢某不才,愿与张道友以射覆助兴。”
听到这个声音,薛弼的脸色连忙变得极为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