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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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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这种心绞痛的感受了,我以为,不管纪时再和我说什么,我都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可他那句“回到我身边来”照旧像一支离弦的箭,又快又准的击中我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这八年,终于是把我幼年的锐气和勇气都磨得没有了,我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在世,早忘了那些优美,恋爱对我来说是橱窗里的奢侈品,我看不起,更要不起。

我和纪时,咫尺天涯,天堑难越。

我挣开了纪时的钳制,默默从包里把电动车钥匙拿出来,钥匙轻轻扯动了包上的拉链,塑料撞击金属,闷闷的声音。我有些无力的看了他一眼,末了才回覆:“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八年前的效果放在那了,何须再来一次?”

纪时照旧一如已往那么倔强,他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让我险些无处遁形。面临他,我总无法做到坦然。

“回家去吧纪少,咱俩的事八年前就已经完了。”

“不是!”纪时顽强的盯着我,险些咬牙切齿的说:“如果早就完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躲着我!那么多次我一直找你!可你呢!为什么要和陈圆圆一起骗我!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去了加拿大,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去过几多次加拿大?我托人找遍了华人聚集的地方,没有你!基础没有你!出境纪录是假的,机票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我随处找!没头苍蝇似的,可你呢,就在我眼皮底下,却对我避而不见。”

我无言以对,风吹的我眼睛酸疼极了,我勉力将眼光瞟向别处,可他却硬生生的把我脸掰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我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的声音激动到有些哆嗦,他说:“越尹,这八年我都在忏悔,我忏悔当年轻率的决议。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你,读大学时候我爸妈在中间作梗,事情以后陈圆圆在里头放烟雾弹,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越尹,再给我一次时机,好欠好?”

我恍模糊惚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眉他的眼,显着照旧从前熟悉的样子,却以为那里都变得生疏。

我真想问问苍天,为什么一切都来的这么晚?

如果早一些,在我还没有绝望的时候,也许我有资本激动,可我现在还剩什么?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在这个都市做最下层的人种,我有什么资格再谈恋爱?

能在世,已是运气最大的恩赐。

我猝然看向他,有几秒险些不敢呼吸:“铺开我吧纪时,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何须再强人所难,我对已往不再记恨,也不想再去触碰那些回忆。一切都已往了,都忘了吧,对你我,都好。”

……

回家一路我都开着三档在走,电动车嗡嗡的行驶着,速度很快,冷啸的风像刀一样刮在我的脸上,耳畔反重复复都是纪时怆然的声音:“越尹,求你了行么,越尹,求你回到我身边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一点一点涌出来,润湿本已生疼的面颊。

那些温暖的回忆,像影戏里的片断一幕一幕变换着在我脑海里上演,那样飘渺,面临纪时的每一刻竟比着八年的时光还要难捱。我不敢再待,我畏惧我再次陷落。

纪时永远不会懂,我不恨他,我只是,经不起他再一次的脱离。在人海茫茫中毫无头绪的搜寻他的背影,我真的厌倦这种日子了。

第一次已经足够让我死去活来,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停好了车,在楼下花坛坐了许久,天空蓝得近似玄色,像英雄墨水泼了一样。零星的几颗星星陪同着清冷的月亮,银白的光越过残缺的旧楼投射在我身上,我抬起手,张开五指,一点一点将无名指移到月亮的轨道上,看着那一截璀璨到耀眼的光华,我脑中一片静白,刹那间,似乎时光倒转,纪时已往那些允许还言犹在耳。

我自嘲的笑着,瞧,多美的青春,多疼的已往,和无名指上的血脉一样连着心。

坐够了,我拍拍屁股上楼,疲劳的回家,感受整小我私家轻的像要飘起来一样。我妈做好了饭菜放在桌上,用纱罩盖着。见我回来,她漠不关心问我:“今天没加班怎么也这么晚?”

我没有回覆,揭开纱罩,嚼蜡一般吃着冷饭冷菜。

她皱眉看我一眼,“还没热,急什么?没吃过饭啊?”

我没有多余的气力和她斗嘴,招招手道:“你别管我了,去睡吧。”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也不想去意料她心中所想,她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在她眼前我原本就藏无可藏。

她拍了拍有些微皱的衣服,转身进了房间,关门前,她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越尹,今晚睡觉你枕头枕高点,别再做那些旧梦重圆的美梦了。你动脑子想想,纪家现在的状况,会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媳妇儿。”

我机械的品味着青菜梗,嘎吱嘎吱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麻。

“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当我放屁,我吃多了才管你!”

说完,她狠狠的关上了门。

我一直没有抬头,也看不清她其时的心情,可以想象肯定是戏谑又鄙夷的。我早就习惯了,不心痛,一点也不。

她说的对,我和纪时,隔着的,岂止是八年的时光,坠欢重拾,这词儿搁我身上就是个笑话。

纪时

酒吧里缤纷缭乱的灯影千奇百怪,我在沙发里瘫得跟摊泥一样,我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几多酒,总之,一晚上来者不拒,喝到后头我有些上头,刘乃被我吓着了,两步上来就要抢我的酒瓶,最后是程阳拦着,他摆摆手,拿了瓶酒对我说:“我陪你喝。”

我们默然沉静的干杯,一瓶一瓶的灌倒胃里,到最后也分不出什么酒的滋味,只以为胃里像有火在烧。

有时候以为成熟并不是个好词,至少我以为不是。

不再像小时候,有什么就能说,出了什么事干一架就能解决。对事业、朋侪、女人,全是如此。

这几年看着程阳在恋爱里挣扎,看着他撕心裂肺和敏子分手,看着他行尸走肉的完婚,看着他掉臂伦理道德把敏子金屋藏娇……我一早知道恋爱不是什么好工具,不管男女,在它眼前就只能跪着。

这么多年,我怕重蹈程阳的覆辙,一直没有完婚,我总在期待着,再等几年,也许越尹就会回来了。

而现在呢?越尹找着了,可她不愿意回来我身边,多无奈的了局。

原来,这就是了局。

我他妈都快笑死了。

破晓一点半,我们这场要散的时候,高松带着几个脸生的人进来了,我其时已经喝到有些意识不清,高松那张褶子脸一步步靠近,最后一屁股窝我旁边,大咧咧问我:“飞机,上次那事,办的咋样?我等着听笑话儿呢!”

我愣了一下,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没等我回覆,他就和身边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说:“老四,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飞机,上次那妞我就找他去玩儿的!”说完,极不正经的大笑,嘴唇咧得大大的。

我扯了扯领带,突然就以为有一团无名火在我心里熊熊烧起。

高松还浑然不觉的把手搭在我手臂上,和旁边的男子大大咧咧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

被叫做老四的男子波涛不兴的笑着,眯着眼轻描淡写的说:“那女人实在也挺不错,要不是我嫌脏,也准备包来玩一段时间。”

众人被他这句话引起了极大的兴趣,连忙伸脖子过来问他,也问我,问“那女人”的情况,身材好欠好?技术好欠好?够不够骚……

我只以为心里的那一团火烧的更旺了。我把领带倏地一把扯下来,一跳起来,一脚就把高松踹到了地上。

高松人高马大,被我踹的撞翻了玻璃茶几,茶几上的酒和坚果零食洒了一地,乒呤哐啷一片杂乱,陪酒的男男女女全被我这一脚踹懵了。

刘乃和程阳一下子被惊得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他们想过来拦我,但我的拳脚已经落在了那黑衣服男子的身上。

双方原本一起来逍遥的人连忙泾渭明确的开始坚持。我几个兄弟问都不问直接开打,都是从小打过来的,身手敏捷,几下子就把局势控制住了。

那男子失了预防被我几拳结实的打在了脸上,很快就一片青紫。可我照旧不知道停手,我眼前一片血红,我分不清是酒精在作祟,照旧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苗。

我的领带狠狠的勒在那男子的手腕上,他整小我私家被我锁在沙发里,脑壳扭曲的被抵在沙发偏差里,双眼迅速充血,他一直在挣扎,但我牢牢的制住了他,只听他狠狠吼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以为他说的挺对,我就挺疯的,不疯我怎么这么浑呢?浑到听不得人家说越尹一丁点欠好。

我把口袋里的手机扔给程阳,高声吼着:“给电话本里第一个打电话,让她马上到这来!马上!”

“……”

二十几分钟后,越尹泛起在已经一团乱像被洗劫过的包间,她忙乱的只披了件薄衫就来了,额上全是汗。她只穿着拖鞋,棉质的拖鞋踩在满地的酒液中很快就洇湿了,她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过来。

我脑门上的汗划过眼皮,模糊了视线,但我照旧一眼就望见了她。

我像个失控的疯子,眼里心里都只有她,“越尹,你过来。”

越尹牢牢的盯着我,她的身体微微哆嗦,看着满室的散乱,她严重只剩无法掩饰的恼怒,她高声对我吼道:“纪时!你要干嘛!你是不是疯了?!”

“越尹,你过来,认认人,看看是不是他打过你?”

越尹低头看了两眼沙发里被我制住的男子,心情仍是凝重:“你快点铺开人家,你喝多了赶忙回家休息!”

我对她的劝阻不管掉臂,一意孤行的说:“越尹,你过来,他打你二十巴掌,你现在双倍还回来。”

“不用。”

“你过来!”我拔高了嗓子,高声一吼。

越尹被我吼得紧抿着嘴唇,末了,一字一顿的说:“纪时,少在这装疯卖邪。”说完,转身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我连忙铺开了沙发上谁人曾经给过越尹羞辱的男子,踏着踉跄的脚步去追越尹。

她穿着拖鞋走的不快,我几步就抓住了她。

酒精让我豁出了一切,我牢牢的抓住她,郑重其事的说:“给我时机,给我时机弥补这八年,你受过的欺压我替你报,你受的委屈我替你受,你丢掉的尊严,我替你一点点找回来。”我牢牢的抓着她,一秒都不敢放:“越尹,给我时机弥补这一切!”

越尹紧蹙着眉头,她撇过头去,看都不看我,冷冷的说:“我没有时机可以给你!”

她抗拒的态度终于让我彻底失去了岑寂,我粗气直喘,激动的话脱口而出:“你就是怕!你怕你再爱上我!你怕我!你怕我不外是你不敢面临!”

越尹的眼泪哗哗然就下来了,她瞪着眼睛看着我,细瘦的脖颈上青筋凸出,她狠狠的推开我,一字一顿的说:“我他妈怕什么?我他妈怕什么?我从来没有不爱你的时候!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一刻,似乎世界万物都静了下来,我傻傻的站在原地,一下都没有动。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我的耳朵里只能听见越尹绝望的哭泣,眼里只能看到她那些炙热的眼泪。

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被我阻遏在外,我一步一步向越尹走去,我现在只想上去狠狠的拥抱她。

“嘭——”一声闷响在我脑后炸开,一股庞大的力和庞大的痛将我的意识打得七零八落。只几秒,眼前就突然被一片血光蒙住。

隔着厚厚的腥红,我只来得及看清,我和越尹的距离,只有三步了……

第二十六章 ...

纪时

我是从一阵剧痛中醒来的,发现自己正身处四下寂静的病房,我眯着有些对禁绝焦距的眼睛看看周围,素净的窗帘皎洁的墙面,光线不明,镂花护栏落在地上映成清浅的晕影,墙角的高几上放着青花瓷瓶,插着错落参差的花,香气馥郁,淡淡萦绕。

坐在病床旁边的是一脸疲劳的程阳。见我醒来,他连忙倒了一杯水。

“有没有那里不舒服?需要我去叫护士么?”

脑壳疼到有些发麻,眼前时不时黑一阵,耳朵也有些不灵光,听什么都隔着点什么,像被人捂着耳朵一样。

我使劲吞了口唾沫,不适感才缓解了一些。

“越尹呢?”病房里只有程阳,那越尹去了那里?爸妈也不在,是他们为难她了吗?

程阳叹了口吻:“你被老岑家那家伙拿凳子敲了,抢救几个小时,缝了一二十针,那姓越的丫头守了几个小时就回去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听闻她只是回去了照旧以为放心。

“你怎么还在这?不回家?不上班?”

程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有些为难的说:“你爸妈让我和你谈谈。”

一瞬间,欠好的情绪在心底沉淀,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的态度很抗拒。

程阳从口袋里拿出烟,刚把烟叼上看我一眼又懊恼的放了回去,“这种话由我来说真的有些难以启齿,可老人家托付我,我无法推辞。”他又叹了口吻说:“纪时,那女人是不行能娶进门的,你很清楚。”

我以为脑壳更疼了,我急于反驳,但疼痛牵动,声音虚弱了许多:“清楚什么?程阳,我以为你是懂的,怎么和他们似的?娶妻子是我一小我私家的事,我爱谁就谁!”

程阳有些痛苦的撇开头:“当年我也和你一样,可是许多事不是那么简朴,爸妈是爸妈,女人只是女人。”

“是吗?你现在什么意思?让我早点醒悟听他们话娶个他们满足的媳妇?然后学你在外头养着小的?”

我知道口吻有点重,但程阳并没有被我激怒,他皱着眉头道:“我知道在这事上你瞧不起我,可做人有时候就是记挂太多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程家的儿子。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小敏,她留我身边是我的福气,脱离我是我的报应。”

“你知道这样痛苦你还来劝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情。”

“不用我解释你心里也清楚,他们不行能让你们完婚,他们会想尽措施收拾那女人,你越反抗她越遭殃。”

我抿了抿唇,他说的这些,我都已经在几个“起义”过的兄弟身上看到了,可我不是程阳,我不行能妥协。正因为看得多,我才更不能委屈越尹。

我曾经在医院陪过叶依敏做人流,那时候程阳家里的妻子正在生孩子,他走不开,只能打电话给我。

站在手术室外头,我一直看着红色的手术灯发呆。几个小时后,叶依敏从麻醉中醒来,眼巴巴的看着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问我:“程阳呢?”

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呆呆的,满眼都是荒芜,绝望到看不到一点光。

那一刻我第一次发生了想要揍程阳一顿的想法。

恋爱不应是这样的,做男子不应让自己爱的女人那么痛苦,负不起责任就不应放纵,让女人有身再去人流的,那是男子吗?嘴里说着爱却和此外女人完婚,那是恋爱吗?

我不想做这样的男子,也不想要这样的恋爱。

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灯,我笃定的说:“要是越尹愿意嫁给我我这辈子就完婚,要她不愿意,我就一小我私家过。”

我软硬不吃冥顽不灵,程阳放弃了,他临走前特别感伤的对我说:“你这反映一早在我意料之中,当年我要有你这份勇气,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

程阳出去没两分钟,我爸妈就一先一后的进来了,我爸一进来我就感受到他满身的怒气。

他指着我的鼻尖骂:“你这逆子是不是想气死我?你被猪油蒙了心是不是?那女人摆明晰来抨击你还往套里钻?!”

我妈听完打岔:“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可是他们家先给我们下绊子的,我们可是完全在自保,她家那样都是越华年胃口太大又不得人心。”她给我理了理被子又说:“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还在这又吼又叫的!”

“你就惯,你惯,你看看你把他们兄弟俩惯成什么样了?!”

“……”

见他们有剑拔弩张拉开序幕的征兆,我有些头疼,招招手:“你们少在这烦,就算越尹是来抨击的我也要她,你们只管在里边儿使绊子,她有什么事儿你们就没儿子了!”

“纪时,你怎么和爸妈说话呢?越尹给你灌迷汤了是不是?她要是个无缝的蛋苍蝇能叮得上去吗?你看看她招的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还在我眼前装模作样不吭声,她这几年的事我都查过了,她自甘堕落怪得了谁?别说是咱们这样的家庭了,就普通人家也不敢要这样的媳妇儿啊!”

我越听越以为差池,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你们又做什么了?你又对她乱说什么了?”难怪我醒来她不在,一定是他们对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他们的人品和手段我太相识了。当年的事事后他们就变得步步为营,早不是从前的样子。

我妈瞪大了眼睛嚷嚷:“纪时你干嘛!快躺下!”

我鼎力大举拔掉了手背上正吊着的针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就往外走。

“纪时——纪时——”

“逆子!”

“……”

越尹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宁,写陈诉连自己名字都写错了。

虽说昨天一直守到纪时从手术室出来确认没事了才走,可心里照旧牵肠挂肚,怕有个什么闪失。

谁人男子一凳子砸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整个魂儿都被一起砸没了。他满脑壳都是血的样子实在是让我以为惊心动魄。

我不想再否认什么,说不爱他那就是矫情,自欺欺人。不管他给我再大的伤,我心里照旧希望他好好的,好好在世,至少让我有个念想。

那一刻,他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心都是清静的,有一种温暖的气力突然向我靠近,和许多许多年前一样。

可就在三步之遥的时候,一切被戛然打断。

我茫然的随着各人一起去医院,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耳畔只剩我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直到那一刻我才彻底清楚,我到底有多怕失去他。

等在抢救室外面,我坐立不安,他满脑壳都是血的样子在我眼前挥散不去。纪时妈妈泛起在医院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扇了我一巴掌,可我感受不到疼,我以为纪时比我疼千倍百倍。

纪家的人越来越多,纪时一个叫程阳的兄弟一直劝我先走,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顽强劲是从哪来的,谁劝都不听。直到抢救竣事,直到他从手术室转到高干病房。

我才整小我私家虚脱的靠在墙上,疲劳到连手指头都举不起来,看着一拨一拨的人去到他住着的病房,我守在外面,慰藉自己,至少他是安好的,这就够了。

回抵家坐了许久才怔忡的想起自己究竟身处那里,我口渴极了,只想喝水。

窗外月影皎皎,隔着麋集的旧楼,只能听见窸窸窣窣不知道是风吹照旧夜间作坊的声音,那声音让我模糊中想起以前住在大院里的日子,也是这样的春夏之交,围墙之外是蛙鸣阵阵,蝉声悠远。学习疲劳的时候推开窗,就能望见纪时家的院子,院中置着一个乒乓球台,总有三五个男孩和他在一块玩的热火朝天,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多年已往,一切的面目都已经模糊。

纪时说,让我给他时机弥补,一切重来一次。

可是重来什么呢?时间?照旧恋爱?

他明不明确,不管是时间照旧恋爱,都只能继续,不能倒退。

我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午饭事后,正当我起劲集中精神准备重写陈诉的时候,前台突然打来电话,说我有访客。我整了整着装去了会客室,不想竟看到一身病号服脑壳包的和木乃伊一样的纪时。

他趿拉着医院的拖鞋,有些不安的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隔着百叶窗我不远不近的看着他,一双浓密的眉毛放在一张桀骜的脸上,体现着主人并不算好的耐心。他眼前是一杯清香馥郁的铁观音,烟雾袅袅。

我深呼吸后推门进去。

见我进来,他心情才有几分松动。

我犹豫许久才启齿说:“不在医院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纪时眼中有些委屈:“你怎么都不来看看我,我要死了呢?”

我心中一怔,“死”这个字实在是挑战着我能遭受的极限,可面上我还起劲清静着:“我准备下班再去看看你。”

“真的吗?”

他一声反问让我无言以对,事实上我并没有再去医院的企图,那里容不下我,我也不应去。我的默然沉静让他原本有几分期待的眼眸骤然黯淡,他苦笑连连:“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我跟个窝囊废似的尽挨打了,你不相信我能掩护你能把欺压你的人都收拾了,是不是?”

我感受太阳穴像有什么扯着一样疼,紧抿着唇,片晌才说:“我基础不在意这些,纪时,你到底明不明确?最欺压我的,就是你。不是我不愿意和你重来,是我对你的恋爱,就像水痘一样,得过一次就不会再得了。”

我轻叹一口吻,最后一击:“这几年我想的很清楚,我们俩性格太像,这是很大的缺陷,所以我们在一起很不合适,总是在闹,总是在吵,最后分手了,也是一定的。现在我们各自清静的生活,挺好的,就这么一直下去吧,有些事,错过一次,就别一错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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