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木·羊入虎口（1/2）

“谁能找到人性了？”湛然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的沐小木一阵发虚。<冰火#中文

“湛大人早。”施亦受惊之后很快保持了镇定，懂事的打了声招呼。

“湛大人早。”沐小木被施亦一瞪，也反映过来打了声招呼。

湛然的身后是朱红的宫墙与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的众多长空衬的他越发高峻，怀里的白团子清静的眯了眼，将脑壳蹭向他的手臂。

“谁人，我们是在说苏默啦。”见湛然并不说话，只是缓慢的梳理着猫毛，施亦急遽回道，“苏默前些日子甚为絮叨，烦不盛烦，我劝了频频都不听，这两天话突然少了许多，我才得以睡了个好觉，是以同阿木说起……”

施大人说起谎来真是深情并茂，该皱眉皱眉，该舒心舒心，连沐小木都要信以为真了，崇敬的眼神飘已往默默的赞扬他。

“那就恭喜施大人了，有个这般得力又默然沉静寡言的下属。”湛然似笑非笑的扫过施亦，眼光落在沐小木身上，瞧不出喜怒，道，“倒是精神。”

“承蒙大人厚爱，若不是有大人犒赏的疗伤圣药白脂香，我也好不了这般快。”沐小木垂首，态度恢复到了从前刻意的谦恭。

“那是自然，你看。”湛然略有得色，抬起白团子的一只小爪子，肉肉的小脚垫难堪显出温顺，“上次小工具前脚掌割伤了，就涂的白脂香，一时三刻便好了。”

沐小木苦着一张脸与施亦交流眼神，默默含下两泡泪。

“下官真是好命。”沐小木委曲挤出笑容，在湛然的示意下靠近白团子，战战兢兢的伸脱手指，还未触到毛茸茸的猫爪，“噌”的一声，几根闪烁着冷光的猫爪尖刺就竖了出来。沐小木腿一软，猝不及防的往后倒去，所幸施亦手快，堪堪将她接住。

湛然笑的很有风度，至少没有讥笑的很露骨，比那只猫的体现强太多了。

……

天气骤然转凉了，如今迷蒙的夜色已经裹上了一层冷霜。街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不复往日的热闹。偶然走过的人，也是行色急遽，步履极快。

空荡荡的长街上，酒旗依旧招展，只是从前门庭大开的店肆酒楼都垂下了厚厚的门帘，隐隐透出温黄的光。

沐小木裹着深色的斗篷，风帽罩着脑壳，遮了半张脸，怀里鼓鼓囊囊抱了一个酒坛子，在漆黑伸张的长街上徐徐前行。

“唉。”沐小木长长的叹了一口吻，气息很快便在黑夜里化成了一团白雾。那日在牢中发生的事，她还影象犹新，其时特别感动，事后得知湛首辅为了救她竟不惜拿自己的仕途和性命开顽笑，便只剩下恐慌了。

沐小木不傻，她知道湛首辅绝对不会因为正直廉洁，为官亲厚才救她，再说这些品质湛首辅都没有，也绝不是因为被她的事迹感动才以身犯险，他的眼里没有那种为国为民的情怀。背后的真意，或许也只有首辅大人自己清楚了。

可是湛然不管怎么样，也是救了她，道一声谢总是应该的，可是一想到湛然那捉摸不透的心思，沐小木又一阵发憷，别自动送上门，再给他磨掉半条命。其时在牢里，横竖已经放弃了一切，自是不惧他，但现在捡回一条命，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沐小木不禁又有些畏首畏尾，她不外就是个普通人。

犹豫归犹豫，沐小木照旧站到了首辅家的大门前。湛然的门不若随仁气派，可是精致大气。说来也是，在皇城脚下，谁的宅邸能气派过天子？弄的太过招摇，总是令人心生嫌隙。没想到一向我行我素的湛首辅有时候也细腻的恐怖，都铺张在明面上。

沐小木热过的酒坛子徐徐散光热气，变的酷寒起来。她鼓了鼓勇气，又鼓了鼓勇气，再鼓了鼓勇气，一咬牙一跺脚，照旧回家吧。

刚扭头，就听见身后大门“吱嘎”一声响了，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年清脆的嗓音到了耳前，“御史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沐小木脚步一顿，越发忏悔这一次出门，为什么连她在门口彷徨这种事湛然也会知道呢？

传口信的正是沐小木见过的宜嗔，他领着她穿过长长的游廊，绕过大厅，穿过假山，最终将沐小木丢在了花园的拱门前。

沐小木刚刚经由大厅的时候，便听见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织，似是夜宴正浓。正想湛大人果真夜夜笙歌，醉生梦死，这么多人不利便，他日再来造访的时候，就被宜嗔斜了一眼，体现继续往前走。如今又被带到这四下无人的地方，岂非湛大人事后想想以为很不值得，想秋后算账？

沐小木兀自忧愁着，就瞧见花园深处似有点点星火，想了想，便将衣帽正好，快步走了已往。没走几步，果真见前方坐落着一栋碧瓦青墙的屋子，细细瞧去，不出所料的精致奢侈，饶是她入京后眼界大开，仍是频频咋舌。院落遍值花卉，这个时节，竟生机勃勃，苍翠异常，似是专为首辅大人改了花期。

湛大人果真是个适合独栋豪宅的男子，沐小木默默道，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呜呜声，她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尚有一座小屋子，用料同湛首辅的宅邸一般无二，而屋子的外头，则趴伏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狗。

那狗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狗的旁边还蹲着两三个西崽，一人将金盆盛了肉骨头喂给狗吃，一人往铜炉里添着炭，好叫狗在酷寒的天气里不受风寒，尚有一人则用一把长梳给狗顺毛。

沐小木目瞪口呆。

“要我说……”一人在沐小木耳边笑道。

沐小木转过身，见是一位穿着便服的男子，看样子刚从湛然那里出来，她奇道：“什么？”

“做湛首辅的狗，比做人舒服多了。”那人眼睛望着狗，似是极羡慕。

“大人您……真有见识。”沐小木真诚的拱拱手。

“过奖，过奖。”男子极谦虚，说完便很开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