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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冷遥夜是怎么看待此事的？岂非他真思量留下来？可……他若留下来，神月教怎么办？他们会允许教主脱离吗？

嗳呀！不想了。她摇晃螓首，甩开脑中的骚动，决议先喂饱肚皮再说。

不久，见季实慌张皇张奔了进来。

“怎么了？”她搁下牙箸，问道。

“巨细姐……”季实左右瞧了瞧，低声道：“适才门外有位中年男子说是您师父，让我把这信亲手交给巨细姐。”

一听及“师父”，季珞语惊得跳起身，忙接过季实手中的信，打开取出字条。

今夜亥时一刻，老地方见。

字条底下仍划上一片枫叶，只是多了行小字——

小心行事，行踪保密。

师父愿意露面了？她笑逐颜开。这么一来，就能得知师父与神月教之间有何关连了。

是夜，她早早遣丫鬟们回房，换上夜行装，跃墙而出。她一路施展轻功，不忘师父付托，不时注意周遭消息。不久，来到城郊一间破旧的土地公庙。这间小庙原就香火稀少，近几年来更是杳无人烟。

当她身形在门外一落，里头便传来一声沉厚的嗓音。

“丫头轻功练得不坏呀。”

她眼珠子骨碌碌，打开庙门，边笑道：“不坏仍有个‘坏’字，都让您给察觉了，还不坏？”

爽朗的笑声哈哈响起，门内站着一名身形高峻、丰姿隽朗的壮年男子。

“师父！”她开心地上前叫道。

“就知道你这丫头没那么好打发。”叶慕之居心岑寂脸训道，然眸底的笑意却泄了底。

“知道就好。”她笑嘻嘻地回嘴。

当年她在土地公庙旁遇见倒在墙外的叶慕之，其时他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外伤，她当他是孤苦托钵人，为他请了医生抓了药，叶慕之自此便在庙里住了下来。有一回她又溜到土地公庙后面玩耍，意外瞧见叶慕之飞身将不知如何爬上高墙的幼犬抱了下来，她当下便要拜师学艺；叶慕之原是不允，却禁不住她的央求，而她总是跟前跟后师父师父地喊着，最后他便随她去，收了她为徒。

“带了什么好酒？”浓醇香味扑鼻，叶慕之朝她手上的肩负努了努。

“阿爹封存的陈年女儿红，再加上几样下酒席，爆獐腿、炒猪耳朵……”取出肩负里的工具，几道下酒席是她溜去四季茶室摸出来的，还热着呢。

“云家庄的女儿红。你爹存着等你找到夫婿时开封，你这丫头竟然偷渡出来，要让你那小气爹得知，不急得老羞成怒？”嘴里虽叨念着，仍耐不住醇酒诱人。忙打开那坛陈年女儿红，马上，醇厚芬芳的酒香溢满四周。

“既是为我而存，即是我的女儿红，尝这么一坛算得了什么！况且那窖藏的女儿红多得数不清，阿爹不会发现的。”她眨着眼，一脸淘气。

叶慕之听了哈哈大笑，豪爽地举坛大口饮下。

“好酒！”放下酒坛，他抹了抹嘴，脸色忽地一凝。

“丫头，这回听师父的话，神月教的事非比寻常，一个不小心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虽疼爱这徒儿，却不能放任她胡来。

“师父，我见过媚娘子。”她突然说道。

叶慕之一怔，脱口惊问：“你见过媚儿？她人也来到这里？”

她点了颔首。不敢告诉师父她去了“好汉楼”，怕引来师父一阵责念。

“也罢。该来的总会来。”叶慕之长叹一声。

“师父，你与媚娘子有何关系？她也会使‘踏雪寻梅’呢。”

叶慕之一颤，问道：“她可知你是我的徒儿？”

季珞语摇摇头。

第9章(2)

“媚娘子是神月教的圣女……冷遥媚，与当今神月教主为同父异母姐弟。”叶慕之说道。

季珞语点颔首，这事冷遥夜跟她说了。

“当年与她相识，原不知她身份，我受她爽飒的性子吸引……”叶慕之顿了片晌，才说：“厥后发现她身份……总之，世间事有太多无可怎样。”

师父虽然说得模糊不清，却不难猜出，曾经有情的两人，因为外在种种而疏散。难怪当她问及“心里有人”时，媚娘子的神情有些无奈又带着难以排遣的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