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山锦树明秋霁,路转陡,疑无地(四)(1/2)
书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室内黄色的灯光一闪,随即被很快的关上门阻遏,出来的丫鬟带着哭腔道:“修爷让总管再催催张太医。”
川富对身旁一侍卫道:“速去,一炷香时间扛也得扛来。”
那侍卫得令应了声“是。”虽说是寻常的声音,但在这样静谧的夜,周围的人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说话,他的寻常语音自然显得十分突兀。
川富皱眉,眼光严厉的扫视全场,声音虽低但不失威严道:“都给我听好了,爷昏厥前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不能惊动水汶阁内的主子,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脑壳有几多斤两……”
后面的话川富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立于院内的我。
他眉头一锁,为难的看着我,只低低的叫了声:“夫人。”
我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却是黯哑的断断续续的字节。
川富显然没有听明确我说什么,一脸疑问带着几分管忧。
我起劲咽了下唾液,这才连贯的说道:“他……怎么样?”
川富道:“腹部中刀,没伤到要害,可……”
我心一颤:“刀上有毒?”
川富双手紧握,咯咯作响,咬牙道:“是,剧毒无名。”
无名!额上渗出丝丝冷汗,紧握的手被指甲刮伤细细密密帝痛。我低声问道:“是地杀?”
“是。”
“这次……这次,怎么会让地杀得手。” 我拽住川富的衣袖问:“地杀不是谋害他许多年了吗?他不是每次都能躲的已往吗?这次,这次为什么不行?”
川富暗灰色的眼睛微眯,看着我的眼神里竟有些恨意:“这……不是仆从应该说的。”
“川总管,泫汶想知道,求你!”我定睛看着他。
川富徐徐道:“殿下为了夫人清静,下令随身的鬼影留守水汶阁。所以……所以,殿下众寡不敌……”
我无语凝噎,一种不知名的情感溢上心头,顺着流动的血液丝丝伸张遍走全身。
他说:“没人伤得了你。”
浞飏,我不需要你用生命来推行你的允许!
这种债,我背不起,亦还不清。
我低声道:“我想看看他。”说罢,不等川富回覆便行至门前,推开了门。
灯,很亮。人,许多。灯下尽是纷纷人影晃动,细细簌簌的人声。却在望向我的时候一同停止了行动,注视于我。
我熟视无睹,清静从容的走向软榻上的人,其他的人,我没有看到。
那曾经飞扬有些狂傲的眉眼紧闭,锐薄的唇失了血色,苍白的令人心酸。我从没有想到那样激昂孤峻,风神绝世的人物会这般了无生气瞪在这里,命悬一线。
泪吧嗒吧嗒的滴在浞飏的脸上,这么近,近在咫尺的俊脸剑眉,而我,只觉心里万般火烧,那么远,远至天涯摸不到那张脸庞。
一只大手拽过我的胳膊,把我拉离浞飏的身边。
我有些恼怒,奋力挣扎。
那人却加大了力道,禁锢着我,那清朗的声音隐着丝丝怒气冲我吼道:“别厮闹,延长太医的诊治。”
我虚弱的垂下双肩,无力的看着那人道:“我不闹了,铺开我吧,修涯。”
修涯看着泪眼朦胧的我有一瞬时的失神,眼底却犹如深夜无痕,然后递给我一条绢帕,铺开了我的身体,不再说话。
我喃喃道:“他不会有事,是吗?”
修涯低头与我对视,那眼中撕裂的痛苦清晰而强烈,灼灼逼人,晃得我一阵炫目,却没有退缩。修涯展颜一笑,无比苦涩,带着深深的讥笑自嘲般的微笑,初识时哪位泛着青色胡茬,笑容清朗带着三分不羁的朗朗少年将郎,随着我流逝却无法握住的情感掩埋于岁月的洪荒之中。良久之后我都在想,那是对修涯的好感应底是不是恋爱,照旧我心中无法掌握的劣根性在操控人生,我喜欢看到修家人为情伤,心碎痛苦的样子?
这个谜底我给不了自己。
无情的何止男子。
修涯道:“你可听过剧毒无名?”
我颔首道,眼泪愈发汹涌了。
真真假假,戏里戏外,我已经分不清对错了。
无名,剧毒。这是最详细完整的医书上的仅有的关于无名的形貌,其泉源,配法,药理,解法……无一纪录。简朴的似乎世间并不存在这样一种毒。但浞飏手心不停伸张的黑线却是身中无名的唯一症状。
我说:“有法可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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