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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紫楚见状也不多问，抄小路引她走入树下的阴凉里，“前面有个凉亭——”他顿了顿，望见亭内石桌上摆着的一架瑶琴和几幅字画，了然微笑道，“看来我今日眼福不浅。”他直接走上前取过桌上的字画，同样都是出自她的手笔，也清一色的着墨浮艳，媚骨清奇。

也只有这般灵气逼人的少女，才气画出这般漂亮多姿的风物。只是——

上官紫楚从中挑出一张百竹图，“这竹子也画得欠好，深岩峭壁上的竹子岂能生得这般文秀修长？早被风霜折断腰了。”他随手取来笔墨，恣意添了几笔，“若没有粗实坚韧的躯干，又岂能在这苦寒之地扎根？想来也只有江南的水乡小镇会将竹子养得这般秀气，叶子里能挤出半斤水来。”他半开顽笑道。

苏瞳若再一看那幅百竹图，心下受惊不小。这小我私家显着只是随意添加几笔，如今却泛起出截然差异的神韵。相比于之前的斯文柔弱，多出的是坚贞不拔的傲骨——那才是植根于深岩峭壁上的百竹！

苏瞳若心念一动，不禁瞥眸多看了身边的男子几眼，似乎对他的看法也因这一番攀谈而改变了不少。先前她只以为他风骚轻浮，尤其看不惯他笑起来眉眼生春的迷人容貌，而如今却情不自禁地钦佩于他的博学，他的才气，他挥斥方遒的潇洒不羁——

或许这小我私家也没那么讨厌。她想。不外——也仅仅是以为他不讨厌而已，那多余的心思，却也是没有的。

“阿宝？阿宝——”

“啊，”苏瞳若片晌才意识到对方在喊自己，如今听着这名字连自己都以为傻气，“怎么？”

上官紫楚唇角一勾，将自己画好的一幅牡丹图递给她，“送给你的。”

他究竟何时画的？苏瞳若正以为惊讶，望见那画上的牡丹却是眼底一喜。那画上只是简简朴单一朵牡丹，清洁利落。他的画算不上有多精致，也没有刻意追求色彩——或者可以说他的色彩险些都浮于外貌没有完全融合进画里，反倒晕染出了轮廓之外，徒留七分神韵在。偏是这样随心所欲的泼墨更显得清艳出奇，自成一家威风凛凛威风凛凛。

富贵风骚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那才是牡丹身为百花之王的雍容大气——而对比之下，自己画的便像是掩面怕羞的小家碧玉难见世面了。

“这些画确实不如你的。”苏瞳若心悦诚服，神色坦然。

上官紫楚笑着摇摇头，“各有千秋。”他同样浏览这少女的着墨，那是一种无可相比的特殊灵性，“书上学的工具究竟是死的，若是亲自出门游历一番，一定能够增长不少见识。”所以他红杏出墙，喜欢四处游览名山大川。

苏瞳若的眼神微微一黯，“我不行能有那种时机的。”不是受拘于那些礼教缛节，而是受拘于自己羸弱多病的身体——她见不得阳光，沾不得雨露，又如何能出门游历？“你的品评很受用，我若画画便只会凭自己想象，洛阳牡丹，深岩百竹——我基础未曾亲眼见过。”

而若非闺中密友上官珑瑾的一再相邀说服了爹，她甚至都没有措施踏出苏家的大门。

“如果——”

上官紫楚正要启齿，便闻苑外传来刘管家训斥的声音——

“太夫人急着要见大少爷，还不快去把他找回来！”

“我尚有事，先告辞了。”他慌忙留下这句话，准备绕道避开那只老谋深算的刘狐狸。

“哎——”苏瞳若情急地唤住他，“你还没有落款。”她指着那幅牡丹图，只想知道他的名字。

上官紫楚闻言“哈哈”一笑，天生一段风骚悉堆眉梢，“我从来没有落款的习惯。”他潇洒地挥了挥玉扇，转眼只剩下衣袂翩然的背影，“你只需认得我的字画便行了。”

好自负的男子！

苏瞳若轻嗔一句，偏却那么清晰记着了这幅画，更记着了这个风骚倾尽江心月的男子。

只是不知——他那句“如果”之后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