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游戏（1/2）

(1)

忙碌完一天回到琴江湾已是夜深人静，寥寂空荡的别墅就是芳姐劳累后的归宿，她重新到脚如释重负地卸下所有的行头，连同亵服全都丢在橘黄色的沙发上，她只打开一盏壁灯，让客厅的空间显得紧凑而贴近，淡然轻柔的灯光映照着浅绿色的墙体涂料，与她白皙的**相汇成浮动着的油画，在墙面上投射出满身的疲倦与慵懒，她完全释放在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里，一盏壁灯浓缩了一个只身女人深夜里的英华，恰似她口中吐出的烟圈，轻饶、朦胧、孤零……

青烟缈缈，点点光影，整栋别墅如同昏暗的纱帐，收敛起白、黄、绿三色，透过密匝的纱眼隐隐显露十全十美的香蕈肉色。

她舒展着身子，完全松弛在浴缸里，**镶嵌，瓷面相连，曲线流通，轮廓明确；似乎被捧在宽厚的手掌里，注入的水流似按动的指头，拿捏着平滑细绵的肉穴，她渴求着翻手覆云的快感，她沉陷着，不能自拔。

黑夜像把油纸伞，将女人撑开后又收缩起来……

第二天一早，丹丹打来电话，吵醒了酣梦中的芳姐。

“芳姐，我在会所等你，什么时候过来？”

“不想做了，我担忧染发会带来负作用。哦——”芳姐困倦地打着哈欠，丹丹约她做头发的事早忘了。

“不会的，我们会所美发厅提供的染料质量有保证，只为钻石会员服务，你放心好了。”

“算了，我连普通会员都不是，哪有资格享受你们的‘钻石’待遇？”

“芳姐，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

“彭司理，改天等我入会了再去享受吧。”芳姐很明确丹丹的心态，当初自己拉广告不也一样胡搅蛮缠。

“芳姐要是入会了，那可是我们俱乐部的荣幸！”丹丹要的就是这句话。

芳姐挂上电话后，情绪降低，感受那根鹤发在脑后长出了花似的，让她心烦意乱着。

电话再次响起，急躁的芳姐扯下电话线，用被褥蒙住头。就这样迷糊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睁开眼时，窗外已是烈日似火。

看看枕边的手表，上午10点，芳姐伸着懒腰，起身下了床，等她打开手机时，信息提示声接连叫着，重复一样的内容：钱总，请尽快回公司，夏老四进了派出所，警员找上门来了。

老四失事了！

（2）

老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几天来的“杀人”感官体验潜移默化地强化了他骨子里的犟性，可这得分跟谁急，碰上“大盖帽”查房你也急，岂不是跟自己急上了？

也是，深更半夜被人提落出来，让电筒光束聚焦在充满眼屎的面庞上，确实很不色泽。

“你，身份证？”警员下令道。

老四在房间探索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身份”，他面临警员摊开手，耸耸肩，一脸怪状。

“老实点！暂住证？”警员呵叱道。

“没办。”老四的回覆直截了当。

“做什么的？”另外两个警员小声嘀咕了一下围拢过来，如临大敌。

“我是《都市新报》的。”老四镇定自如。

“记者？”警员口吻并没有缓和下来，“既没身份证也没暂住证，那事情证呢？”

“放在单元忘带了。”老四说着就要回房。

“站住！别动！”警员警醒起来，拦住了老四，其中一个迅速冲进房内搜查着什么。

“尿急！”老四恼怒了，推开警员要去卫生间。

“叫你不老实！”两个警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老四带上了手铐。

“娘的，老子又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拷我？”老四摇晃着失去自由的手腕吵嚷开来。

房内的警员退了出来，冲同伴摇摇头，紧张的气氛才有所缓和。

“别吵吵！就冲你故障执行公务我们就有权留置你12小时。”警员替他解开手铐。

房东老太戳着手杖走过来，在一旁自言自语道：“打打杀杀，不得安宁呐……”

“穿上衣服，跟我们回去协助视察。”警员敦促道。

“吃奶还得解怀哩！咱先尿尿。”老四这才有时机放松自己。

在派出所猫了一夜的效果是虚惊一场：老四长得太像网上通缉的一名杀人犯。

事不大，贫困可不小，究竟属于“三无”人员，而且还惊动了《都市新报》的上层。

芳姐回公司相识情况后又慌忙赶往报社向向导汇报解释，磨蹭了半天，向导始终没有松口：冒充记者，绝不留用。

芳姐无能为力了，能做的就是去派出所领人。

老四终于等来了“救星”，望着憔悴不堪的老四，芳姐默然沉静不语，本想痛快淋漓地骂上几句又心存不忍，她用车搭上老四径直开向“王朝旅馆”，筵席就要散开了，丹丹的一碗面条作别了老四，芳姐要用一顿丰盛的酒筵与老四话别。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老四拍了拍肚皮自嘲道：“呆了一夜，咱也成‘一进宫’了。”

芳姐默然无语。

“怪我不省事，给芳姐添贫困，来，敬你一杯赔不是。”老四端起杯子。

芳姐叹息道：“唉，老四，我早提醒过你千万别冒充记者，你就是不听，上次宣布会上你就差点捅上娄子，这次，你可真遇上一句‘吃不了兜着走’了。”

“啥意思？我没说自己是记者啊，广告公司是报社的，我说在报社事情没错嘛，是警员自己推测的。”老四感应事态严重，酒席也变得索然无味。

“说这些后话都没用了，公司不能继续留用你，这点钱你收下，再另找份事情。”芳姐将一叠钞票放到老四的手里，用歉意的口吻说。

“娘的，老子不稀罕！”老四出离恼怒了，将钞票重重甩落到桌上，二话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旅馆。

（3）

老四和芳姐就像一道菜——泥鳅钻豆腐：老四是条不够圆滑的泥鳅，在热锅里钻进芳姐这块白花粉嫩的豆腐，豆腐温柔如约地包容了泥鳅，让他明确到短暂的清凉，当汤水沸腾，泥鳅完整地献出了身躯，成了鲜味佳肴。

老四以为这样被卷铺盖很窝囊，实在他早就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常和星辰公司的吴导在电话里交流起寓目“杀人”影碟的心得，吴导特意列出系列“杀人”片名，让老四借来浏览体验，老四是脚蹋两条船，一边跑单一边追逐“男一号”；他在乎的是自己没来得及主动脱离枫叶公司，到头来倒背上了“冒充记者”的黑锅，好比“六月飞雪，冤似窦娥”。

途经小巷时，他在小卖店买了一瓶二锅头，半斤花生米，回到住处继续喝，酒精像团火球翻腾在老四干瘪的肚子里，他急速膨胀着，亢奋着，也郁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