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尚驸马的悲哀（1/2）

进了公主府，逛过了亭台楼榭，假山流水小桥，郭暖在阿福书童的向导下，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副没见识地这摸摸那碰碰，折腾坏了高丽入口的大理石栏杆，抚摸脏了喷泉水池里那座从天竺纳贡的青铜塑像

随处摘花捻草，总之郭暖在公主府的园林式庄园里，弄坏了不少景致部署。

作为随从的阿福，看得主子毛手毛脚的举动，那是心惊肉跳，生怕郭暖一不小心，破损了价值千金的部署，那可大大赔不起。

要知道，这里可是公主府，驸马只是这里的附庸，名誉上算是男主人，不外看郭令郎那副犹如进了自家庄园的随意品行，确是把自己当成了公主府的当家男主人了。

自脱离郭府前往公主府，王氏临行时郑重掏出三百五十两白银，特意给了郭暖的账房阿福，嘱咐他管好少爷日常开支的账目，要节俭用度。主仆二人的钱财可谓之不多，荷包不鼓。

阿福幼年在乡下私塾念过几年孔老汉子的书，曾经被他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农老爹寄托过希望。

阿福老爹巴望过儿子能有朝一日科举入仕一飞擦天，但穷人除了天天为三餐劳碌，没什么余钱。虽说阿福念书也有一些慧根，但究竟科举前期投入破费太极重，小农家庭肩负不起的。

除了略微学些明经，进士这两科举热门科目，退而求其次，也特别学过一些算学，作账房理财之用。

阿福希望有一技之长后，以便未来进入大户人家当文房先生，算作养家生活。

郭家虽说是官宦家室，尤其家主郭子仪照旧封疆大吏，作为朔方节度使，外貌风物，实在家产也不算丰盛。

阿福作为郭府西崽有四五年了，偶然也去帮管家打过下手，也治理过郭府账房的粗浅杂活，心里明确亮堂的很。

别看郭家家大业大，朝廷给郭郭子仪每年三四千两的俸禄，加上永业田，职分田，勋田，杂七杂八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就那么八，九百公顷。

几百顷的田地，用作种植米稻，麦子，植桑养蚕，棉麻等织布作物，加上少量药材。

遇上丰年，刨去缴纳的税赋，每年能收上也就折成白银两万多两，附带在长安置办的一些酒楼，商铺，有那么二三千两的盈余。

自从安禄山向导的那三镇藩军，在七年前攻破京都以来，放肆掳掠一番，叛军执行的堪比倭寇进村的三光政策。

折腾后的关中平原，举目破败凋敝，良田沃地更是久经战乱，没人打理耕作，整整疏弃了七年。

别提在京都里那些工业，十室九空，期中八间楼房垮塌。就拿史思明刚攻破长安那年来说，由于战乱而滞留在城内的波斯胡子商人，大多富得流油。

其时长安的波斯商人有十几万户，一夜被叛军屠城，打家劫舍，波斯人一下子就消失了八万。

至于店肆工业，有命保住就算不错了，在那兵荒马乱的情形，还能想着做美梦，能在怀里窝着全部身家的金银宝物，基础是不行能的。

藩镇的七年叛乱好不容易平定后，郭家如同在长安扎根的各大权要家族，商贾富户一样，绝大多资产都在战乱中损失庞大。

郭子仪作为西部镇守朔方的节度使，虽说权利大，但担子也大，一个方镇统领的行政区域首领主座，岂论兵甲、财赋、民政之事，那都是无所不领的。

如今国家方大战平定，朝廷没钱粮支持各地方。荒芜的朔方，田地贫瘠，自己区内产粮不丰，加上西部吐蕃与突厥强邻的时不时侵扰，再掠夺一番，朔方财政收支一直是紧巴巴的。

除了每年郭节度使用自家的家底筹钱购置饷粮，投入朔方军备开支，年年从倒贴到行政区里，算是吊水漂，郭家年底清算，能留下家里开销预算，确是不宽裕。

所以阿福能从王氏女当家那领到三百多两银子，这笔作为郭六少爷一年的花销，算是较量多的份额了，抵得上是长安三四其中产五口家庭的总资产。

如今进了公主府，阿福不由为未来的运气担忧，起先坐马车途中，阿福便把郭暖的身家清算了一遍，也就剩个五百两。

原来在半个月前，郭母给过郭暖五百两银子，但第二天在逛长安市井市，遇到可恶的小偷给窃了。

不仅如此，郭暖那天还把贴身玉佩送给了一卖身葬父的生疏女子，不外阿福作为郭暖的衷心仆从，这一切事都瞒着王氏，没有汇报。

钱没了没关系，但那块玉可是无比珍贵的传家之物，纵然性子淑婉的王氏，无论她在平素何等痛爱六子郭暖，一旦知道了玉佩丢失的事，说欠好会连忙勃然震怒，少爷可少不了王氏的一番家法伺候了，阿福看着眼前天真绚丽的少爷，此时饶有兴致地闲步，阿福压根没想过要去给主母打小陈诉。

原来自家少爷娶了公主，封了个驸马都尉，是可以去宫中禁军谋份差事的，不外其时年轻傲的郭暖把它拒绝了。至此，郭暖依旧白身一名，以致一直没有自己的收入。

此时唐朝的物质文显着得很蓬勃，与至于安史之乱发作前期，米价一石不外三四文钱，一石折成市斤，有九十多斤。

在战乱之后，关中的贮备粮的消耗庞大，由于通过蓬勃漕运运输，从汉中，东北部产粮区增补关中不足，长安粮价在如今的大历年间，也不外上涨到二十文左右。

虽说五百多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金额显得许多，阿福仰望泛蓝的天，看的有些眼晕，摸了摸发涨的额头，不由叹气，五百两对于自家郭少爷来说，照旧不够开销。

以后一年的日常开支企图，阿福详细枚举了各个细则，一位上层贵族子弟，看样子这一年是要勒紧腰带过了。

“少爷，俺去你厢房收拾下，公主府也有一个多月没回了，应该少爷你那间厢都发霉了，你先这走走。”

阿福随同郭暖在偌大大的公主府庄园里闲逛了一个多时辰，以为时候也不早了，便决议先把主仆俩的起居打理好，提出告辞。

“哦，那阿福就先去吧，闲着没事，少爷先这再走走。”郭暖倒没感应有异，随即爽快地打发了阿福。

看着主子一脸闲适的样子，阿福不知是叹息主子的淡定无所谓，照旧头脑粗条，没思量太多。

凭证以前主仆俩在在公主府的冷落待遇，纵然府里杂役众多，但两人的寓所八成是没人打理清扫的。

连驸马的饮食起居都要他的唯一仆从劳碌奔忙，可见郭暖在府里的待遇是何等低劣，而一年寻死七八次，作为唐朝驸马作为公主府附庸，失去男子尊严，伉俪还遵循君臣礼仪，换做绝大部门有节气的男子，还真受不了这种遭遇。

女权当家的下期待遇生活，寻死的次数倒也情理之中，不算许多，只能说是郭驸马命大，自杀许多次都没死成。

轻摇折扇，摇头晃脑，郭暖逛过了这一碧水瑶池，那一檐角廊桥，无论是三角八角亭，圆形方形亭，斗拱飞檐亭，光是亭子的种类造型，苑庭里的数量，郭暖半个时辰便瞧见不下十余种，这让他大大叹息皇室人家的奢华考究。

郭暖这准备打道按原路折回，忽闻远处翠竹林传来一阵竹箫。

“呃？洞箫的声音，走，已往瞧瞧。”

盘算主意后，郭暖闻声好奇心大炽，加速法式径直走向竹林。

绕过遮掩的几杆斜翠竹，郭南负手突破遮眼竹叶，疾步快行，穿过竹林，忽的眼前一片洞然开朗明亮。

郭暖怔怔站在原地，两眼发直，随即很失态地咽了一下唾沫，咕噜一声，喉结上下转动了一下，似乎连自己吞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