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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你们容易呀!一个在帐房,一个往厨房找,我十次有八回找得著人,可是向晚姊是转个不停的陀螺,一下子在前厅,一下子在书房,一下子出门上茶山了,
一下子又被咱们二爷拖住也不知往哪去,我次次寻人次次落空,累死我了。”人家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晚姊就是那条飞得奇快的龙,没长双翼是追不上她的。
“那倒是,她是我们姊妹中最忙的,真不晓得她哪来的气力揽下这么多事。”疏雨掩著唇笑。
向晚的忙碌是有目共睹的,各人瞧见了只有心疼没有嫉妒,只有她们姊妹才知道她有多辛苦,要管好宅子里的事,又要应付外面的商行,还得不时打发凤氏旁支一些上门要钱的穷亲戚,另外得顶得住无端而起的蜚语流语。
不外最难的一件事,当属应付凤氏家主凤扬尘,这些日子他也不知转性了照旧“阿斗”得更彻底了,大手笔地撒银子给向晚添金添玉,买些华而不实的首饰、玉石屏风、暖玉床什么的,甚至买了一头小牛大的大狗看门,让人看得一头雾水。
外头传著二爷要将向晚收房了,正室指望不上,侧室倒是跑不掉,先纳个俏尤物,后头三名美婢也不远了,最少捞个姨娘做做,二爷享尽齐人之福。
“苦命人也只许多几何费心了,你们也别给我闲著,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疏雨把菜单先放著,我待会再看,春浓去绣庄瞧瞧,天雨青赶出来了,八月要上贡,香罗把帐收回来,盘算盘算年底有几多入帐。”不得不认可,当初各司其职的部署省了她不少烦心事。
“呋!撵人了,得了得了,我去和我最爱的银子亲近亲近,对了,疏雨,我要炖得软烂的坛子肉和三丝白菜炖,晚一点送到我屋里,我嘴馋。”人不行靠,银子是她挚友兼亲娘。
香罗笑著脱离侧厅,腰上垂挂的一对双鱼玉玦发出玎玎响,摇曳生姿,婷婷绰约。
随后疏雨和春浓也走了,两人边说边笑往后院走去,举止亲昵地就像亲姊妹,让向晚不禁想起幼时和她为伴的文若荷和贞秀等人,她们是她影象深处最难切割的牵挂。
想著想著,她有些感伤,皇宫生活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夜深人静时分望著天上一轮明月,母妃的面容是模糊的,她险些要忘了自己是漫天大火中慌忙逃出的杜清浅。
砰地一声,双膝落地,闯进侧厅的男子重重的叩头声拉回向晚飞远的思绪。“女人呀!救救小的,小的真的没有要害人,他们冤枉小的了,小的祖上三代是开茶行的,一直配合凤家供应茶叶给朝廷,小的哪敢砸了招牌卖出欠好的茶,女人替小的做主,别让那些没天良的给冤了……”
“没天良……你以为冤了?”
她疏懒地掀眸一睨,两眉中间的观音痣圣洁高尚,似打趣地盈盈笑,以指点点粉腮,目色华若芙蓉,莹润有泽。
“女人,小的敢对天立誓,小的茶叶没有问题,肯定是旁人造谣生事往小的身上泼脏水,隆盛茶行开了几十年也没出过这种事儿,明确是栽赃移祸,好让我们的茶叶进不了宫。”光是搭上朝廷这条线一年有几多进帐呀!难怪同行会眼红,抢著来分一杯羹。
“既然开了几十年怎么还会出纰漏,你没防著内神通外鬼?你以为铺子里的伙计、掌柜全是身家清白,每小我私家都忠于东家不会被收买?”偌大的库房竟无一人防守,要在茶叶上动手脚实在易如反掌。
听轻而易举进入探查的木犀回报,库房一包一包的茶叶像廉价的柴薪随意堆放,既无做好防潮,墙面也有些许裂痕,微微沁著水,茶叶自然易湿润。
“这……”他只想著是别人陷害他,没想过铺子里是否出了内贼,那么多茶叶怎么可能是一人所为。
“先起来说话吧!地上凉,跪久了伤膝……咦!你这一身狼狈是怎么回事,脸都被抓伤……”向晚唤了人送上伤药,让茶行老板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