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变(1/2)
胤祥站在那里笑答:“还没颁圣旨呢,还不是王爷。走吧,别在凉风里吹着。”
我委曲直起身子,刚要迈步,却照旧脚下一软。没等秋蕊反映过来,胤祥已经先一步托住我,嘴里还不忘挖苦:“干吗?这才脱离几天,这会子见了就至于乐得站都站不住了?”
我有心跟他拌几句嘴,可是胃里一阵空上来,人只有满身瘫软哆嗦的份儿了,再也说不出话。胤祥见了我这样子大惊失色,一把把我捞起来打横抱回屋里。放我斜倚在床上以后,他也不说话,只是回过头瞪着眼瞅秋蕊,秋蕊低头带着哭腔说:“主子好些天没吃工具了”
“秋蕊!”我打断她,“去给我做碗羹来。”她满脸谢谢,赶忙允许着跑了。胤祥照旧那副心情,转回来看我,我只得说:“这几天心惊胆战的担忧你,那里吃得下去。”
“哦?就为这?”脸上写着:别来这套。
“你爱信不信吧。”我也没气力辩解了。胤祥面临我坐下,脸上阴晴不定,拳头紧攥得指间一阵青白。我赶忙握住他那拳头,“你这几日如何?”
他眉头舒展开,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回覆:“我自然好得很,谁敢让我欠好呢。”说着脸凑过来,微笑着,“从来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不外放只看门狗就吓得饭都不吃了?”
我愣住,他未达眼底的笑容看得我汗毛都竖起来,声音有些结巴:“原,原来你知道啊。”
他眯缝起眼睛:“呵呵,瞧你这话问的。要是不叫我知道,这戏,不就白唱了?”他伸手抻了一条被子给我盖上,顺便扭过头掩饰一点点落寞的情绪,“实在,他也太小心了呢。”
“换了是我,我也未雨绸缪,再说,焉知不是老爷子授意的呢?”我不想他在这个时候对新皇腹诽,只是四爷处事的缜密也着实令人心惊,这时给个下马威再加以恩宠,就吃定了胤祥是那种光记得吃过甜枣不记得打过巴掌的人,就不知道,他是一直这么将信将疑下去呢,照旧终究可以倾心所用。横竖不管怎么说,胤祥这个风火轮儿算是踩上了,都看得见他青云直上,谁知道他脚心也烫得慌呢!
胤祥对我摇摇头:“如果是老爷子,绝对不会派年羹尧,这个仆从居心叵测连我都看得出来,早好些年前,就有人参他谋反呢!”
说到这,秋蕊把羹送了进来,胤祥接过就打发她出去了,端在手里执意要喂,我也不跟他争。只是勺子递过来的时候,心里却仍旧有阴影,不自觉就躲了一下。胤祥先尚有点愣,继而把勺子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重新舀了递过来。我眼睛盯着他,嘴里机械地喝着。
记挂着适才的话,我又说:“实在不外是我这人惜命疑神疑鬼,这个节骨眼上想那年羹尧也不能怎样。”
胤祥阴了面目:“你那里知道,那仆从狂悖的越发不象话了,这几年,他连老十四的脚底下都敢使绊儿,若是他放心要我兄弟反目,最直接的要领”他顿住,闭上眼手揉着额头。
“最直接的要领,即是杀了我?”我接过话头,“谅他不会这么想的,我只是个女人家,十三爷纵然宅心仁厚,也不至于因这个就掉臂祖宗山河了。”饭菜下毒并不见得是我臆测,可是我不想把我自己当成软肋时时掣胤祥的肘,我想年羹尧也不外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万万不敢明着动我的。
胤祥想了想,突然大笑:“我记得早好些年皇父就问过我,若是有一天皇位唾手可得,可是要用你的命来换,问我可换?现在竟然对上了。”
我心里马上凉冰冰的,偏过头笑说:“换啊,尚有比这个更合算的么,坐上谁人位子,要几多女人没有呢?何苦白白”我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他的心情实在太狰狞了,眉头紧皱的地方已经发紫到险些可以渗出血来,一双眼睛简直就快要瞪出来了。我在这种恐怖的眼光下完全没了挖苦的心情,耳边还清楚地听见他牙齿的声音。
无声了良久,他抬起我的下巴,脸上已经清静:“早跟你说了,我看你看习惯了。”
不知怎么的,听了这句话,居然有困意袭来,挡也挡不住,我挪向床里和衣睡下。他在后面说:“你就这么睡了,明儿个一早起来仔细着了凉。”
我打着呵欠:“好些天没好好歇会了,你一早还要走?”
身后一阵衣料的磨擦声,他答:“不光是我,你也要一早进宫举哀,尚有就是德娘娘身子益发欠好,大殓的时候就地就晕倒了,少不得你得跟在身边。孩子们倒是可以晚些再去。”说着,他也躺了下来,把我扳已往搂在怀里,很浓重的暖意围着我,可以让人完全忽略四周围的冷气。诚然,他的手臂终究无法圈住我的全部,一如我也不能圈住他的,但仅仅是这点依偎便给了我们足够的勇气去反抗各自背后所有的冷冽,人生的智慧往往就是这样一个姿势,安然与否就看你是背靠背照旧心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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