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1/2)
“木头,你说白云山傻不傻?”铃铛儿望着前面一人独行的白云山,轻叹了口吻,问旁边马上的席慕。
席慕看了看她,又看看前面的白云山,再看看远远地骑着只小毛驴慢悠悠前行的黄裳,淡淡地说:“白云山不傻,我倒以为咱俩很傻。”
好端端一对青年男女,整天这样跟在两个怪人身后,怎么不傻?
铃铛儿却当没听见似的,喃喃道:“白云山九日没说话了。”
白云山确实九日没说话了,天天都是一样平庸的脸,无波的眼神,似乎谁也不在他眼里一般。铃铛儿却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里都满满的,装不下此外工具,想不了此外事情,他的眼里看不下其他人,只有一个黄裳。
逐日他总是很早起来,期待一个身影的泛起,黄裳。
黄裳确实是个守诺的人,他说,等这白云山找他报仇。他说,他会在前面等这白云山,不会走远。
这一路北上,黄裳总是慢悠悠地走在前头,白云山跟在后头,总是保持着丈把距离,不远也不太近。铃铛儿以为似乎又见到了初时的白云山,一个闷葫芦。但她心里却不会以为他无趣了,只是以为无奈。
如果她是白云山,她或许也会这般体现。白云山幼年经由磨难后,被白大侠收养,白大侠对他而言同时是恩人、父亲。白云山这样纯厚实在的人,别人对他欠好,他不盘算,别人对他好,他便对别人更好上几分,白云山对他的膏泽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仇虽然也忘不了。
白大侠照旧他崇敬的神明。身为武人,心中都有一个侠义的梦想,江湖中没有人说得清楚什么是真正的侠义,可是象白大侠这样能让人遗忘了他的本名,都尊称他为白大侠的人委实不多。十几年的耳濡目染,白大侠的侠义,仁慈早已成为白云山信奉的人生守则,白大侠说,恼恨是最极重的枷锁,要学会放下,要学会爱,不要去恨。
追查杀害他义父的凶手这件事,对白云山是责任、义务。铃铛儿曾经问过他,照白大侠的说法放下恼恨才是对的,那他若是找到了对头,他会如何呢?这个仇报照旧不报呢?白云山是迷惘的,于情于理他都没有不报仇的原理,可报仇是不是有违义父的教育呢?
谁知道真正遇到的情形,却更让他迷惘。黄裳在古禄镇泛起,和他们三人配合搪塞简如等人,以黄裳的武功,要躲开简如他们的追杀谈何容易?他为什么要留下来和他们一道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始终是对他有恩。仇要报,恩要不要报?这个恩怨怎么盘算呢?岂非能就此抵消么?
这个实在人实在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前头几天铃铛儿与他说话,话题无非是九江堂那些对头会不会再来寻他们贫困,那时他还会答上几句,可连着过了好几天海不扬波,他便成了闷葫芦的容貌,嘴巴怎么也撬不开。
铃铛儿和席慕都知道,并非他冷漠,而是他将心中苦恼诉说給他们听,他们同样也找不出解决问题的措施来,他是不想让他们也随着一道烦恼。
这一路三人同行,或许该说是四人同行了。歇脚的乡村集镇,他们竟是与黄裳住的同一处客店,吃也吃在一处,不外就是分两张桌子坐这而已,我看得见你你看得见我。天底下预计再找不到一样如此希奇的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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