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东门 （一 下）（1/2）

“大人，请移驾城南！”程小九凑近了一些，继续劝告。

“城南？！”梦呓般的话从林县令口中说出，却不代表任何意义。是战是走，他依旧在重复权衡。真的是进亦艰难，退亦艰难，即便手中有一杆药戳子在，一时间也称不出到底怎样做才会失去得更少。

“天这么黑，张金称不行能连夜爬城！”小九用很是肯定的语气替林县令壮胆儿，心中却悄悄出了一声叹息。县尊大人也忒地胆小了，与其平时在人前那幅“闻霹雳而不惊”的从容容貌简直有天壤之别。如果被全县乡勇都看到他现在这幅窝囊样子，大伙士气肯定要一落千丈。可如果他不出头，所有乡勇更会乱作一团，基础没可能盖住贼人的奋力一击！

“张金称不行能连夜爬城！不行能……”听完程小九的话，林县令机械地重复。张金称，张金称喜欢挖反抗的心肝出来下酒，万一乡勇们反抗不住……

“如果张金称真的连夜猛攻的话，折腾了这么久，贼人早就入城了。您听，南城的求救军号还在响！”似乎猜到了林县令在想什么，程小九指了指南方的夜空，继续解释。“军号还在响，就说明南城的栅栏墙还在弟兄们手里。蒋百龄只带了一旅弟兄在栅栏墙四周值夜，众寡如此悬殊，如果敌人真的连夜攻城的话，他基础不行能守得这么久！”

“不行能，不行能！”林县令继续机械所在头，似乎程小九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才是刚入政界没多长时间的小追随儿。“蒋百龄的胆子小得很，我知道的，若不是看了蒋烨那厮多年辛苦的份上，我基础不会让他做旅率！”

话说完了，他的眼神突然恢复了几分生机。惊诧万分地瞪着程小九，带着几分期盼询问道：“你意思是说这是一场虚惊。张金称基础没有来？”

程小九被问得满肚子苦笑，使劲将打人的激动压了下去，摆出一幅忠心耿耿地样子回覆道：“县尊大人明鉴。贼人肯定来了，否则蒋旅率不行能求救求得如此着急。但贼人肯定没有强行攻城。天黑，我们知道南城的栅栏墙后没几个守军，但张金称未必知道。况且流寇居无定所，缺乏训练。贸然展开夜战，会大幅度增加他们自己的伤亡！”

关于贼人没有攻城的论断，他也是凭空推测，心中只有七分掌握。但现在必须先让县令大人镇定下来。否则全县乡勇群龙无，天亮后不用贼人攻打，自己就先瓦解了。

别人家底厚，跑到其他地方去还能继续活命。而自己却好不容易才混了个兵曹的差事，一旦失去了，不知道哪天就得活活饿死。

“呜呜—呜呜—呜呜！”求救的军号依旧在吹，依旧是凄厉而惶急。听在林县令的耳朵里，却不再像先前一般恐怖了。他闭着眼睛想了想，以为程小九剖析得很是有原理。求救的军号已经响了小半个时辰，而坍毁的南城墙上遗址上只有一道木栅栏。如果贼人真的全力进攻，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将木栅栏重复推平三回了。

想明确了此节，林县令不觉又羞又怒。羞得是自己适才的体现，堂堂一县之主，居然被几声求救军号吓破了胆子。怒得是蒋百龄谎报军情，如果不是这笨蛋胡乱吹军号，自己至于在人前如此难看么？

见林县令脸上阴晴不定，程小九知道自己的适才的话已经说动了他。赶忙悄悄地退却了半步，很是老实地建议道：“大人是一县之胆。只要您出去走一走，全县的黎民都市安宁下来！”

“那是！”恢复了镇定的林县令很是自信地回应。随后又狠狠地挥了一下手臂，“蒋百龄这胆小鬼，天亮后老汉非剥了他的皮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