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砍伐百年香树(1/2)
第十五章 砍伐百年香树
这个痴爱莞香的女人,首先让宫中太监在全国寻找一流的镌刻艺人和一流的木匠,于是,一百多名工匠用了三年时间,用了五吨香木,做成了一张“凤床”。咸丰天子在看了这张举世无双的床之后,马上惊讶得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有想到,人世间尚有如此珍奇之木,有如此能工巧匠,将一张床做到了如此入迷入化的田地。
28
易家的灾难,似乎都是从这一天早晨开始的。
这天一大早,上官兰儿的家公易天农就被莞城衙门的李大人打发来的衙役叫走了。
上官兰儿正在准备早茶,听见生疏人在堂屋里与家公说话,放下手中的活,走了出去,她公公已经和谁人生疏人走到了易屋前面的那棵榕树下了。
上官兰儿望着公公的背影,心里有些兀突,心想天刚亮公公就被人叫走,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这时婆婆出来了,问上官兰儿什么事。
上官兰儿说:“阿爸被人叫走了。”
婆婆望着大门外,疑惑不解地说:“你阿爸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怎么走了,什么事情啊?”
两个女人站在门口迟疑一会儿,便各自去做事情了。
易天农到了衙门,李大人早早就着了官服,在那里期待易天农了。见了易天农,二话不提便说:“京城的天子看中了东莞大岭山的莞香树,已经派了香吏到了广州。广州的巡抚张大人,将东莞知县的我,叫去接天子懿旨,所以我就把你请来了。”
李大人一席生硬的起源盖脸的话语,让易天农听来十划分扭,也就没有明确其中缘由,他望着李大人那张由于早起,还满脸倦容的面目,不知所措。
接下来李大人说的话,才让易天农明确过来,这一大早将他请来,是官府要将他们家,100年以上树龄的莞香树的数目上报官府,官府好做统计,然后上报广州巡抚张大人,张大人再禀报京城来的香吏,香吏要回去禀报天子。
易天农听明确李大人的话之后,就一直在发愣。
李大人见易天农一副混沌不开的样子,便压低了嗓门对易天农说:“是天子的妃子……叫懿贵妃,这个婆娘就喜欢我们东莞的莞香,不光祭祖拜神用我们这种莞香,熏蚊子啊,驱灾除病什么的都用莞香,厥后就想把睡觉的床也用莞香木做……所以广州巡抚张大人接了懿旨,就把我叫去了……你说我敢怠慢吗?这个妃子专门要100年以上的莞香树,有几多要几多……你想想,天子的爱妃喜欢的工具,天下人哪个敢不给呢?你说是不是?”
李大人说着,眼光闪烁地望着易天农,诡秘地说道:“这可是天子的意思,违抗天子懿旨,你知道不知道,是要杀头灭九族的呢!”
易天农虽然是一个老实的农民,可也是一个知书达理之人,听了李大人后面的那些话,他脑壳里就开始晕晕嗡嗡地响个不停,他想,易家种植莞香已有好几代人了,哪朝哪代,易家的祖先不给皇宫贵族纳贡极品的莞香呢?可是,他们易家从老祖先开始,就是靠种植莞香和卖莞香木打发生计,繁衍子孙,说确切一点,易家这条悠长的命脉,就是靠祖祖辈辈谋划的那片莞香林,生存和延续着,才使易氏家族有了源远流长的生命历史,易家的香火才得以传承。易家山地里的老树,是一辈传一辈传下来的,那是血脉,这根血脉怎么能够断了呢?这些老树怎么就可以随便砍掉呢?
满脑壳疑问的易天农,怎么也想不明确,一个远在京城的天子的婆娘,怎么就喜欢上了他们家的香树呢?
三天后的清晨,李大人亲自向导衙门的几十个衙卒工兵,推着几十架辘头车,吱吱哑哑地**翅岭。
李大人差人去易屋找到了易天农,让他带路去香园。
易天农失魂崎岖潦倒,昏头昏脑地在前带路,一路上,村人见了易天农身后随着衙门兵役,自然就以为易家出大事了。
接下来,几十个衙卒工兵在易家的香园里,像?头发丝似的,把100年以上的莞香树,都蓖了出来,一一都打上了记号。
到底有几多棵香树打上了记号,衙门的人没有数清楚,易家人也更说不清楚。
投军役们走到那棵最老的香树前,准备打记号时,站在一旁的易天农双腿就发抖了,因为这棵老树底下,埋葬着他易家的先人……这棵老树易天农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岁数,就连他的老祖宗也不知道这棵老树的年岁。易天农只记得小时候,喜欢钻进这棵树的树洞里去玩耍,厥后他的儿子也钻进去玩耍,这棵老树不光养育了易家一代又一代的子孙,而且承载了易家一代又一代的血脉之情。
他站在这棵老树跟前,低垂着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泪水滴在树根上,像着花似撒湿一片。
这时,一股幽香随着凉风从谁人古老的树洞中飘出来,绕着易天农身前身后,久久不散去,易天农打了一个激灵,半天回不外神来。
李大人走近易天农,问易天农,这棵树到底有多大岁数了?
易天农伤心地摇摇头,说:“不知道有多大岁数啦……”说着又呜呜哭起来。
李大人便愣住了,默然沉静片晌之后,他让兵役在这棵三人抱粗的树上打上了重重的记号。
追随厥后的上官兰儿,亲眼眼见了给这些老树打记号的情境,她先是望见一个穿灰色圆领兵服的男子,手里提着一个盛满白色石灰浆的木桶,从村口的木桥上走下来,直接就上了山凹那条小路。这条小路是直接通往易家香园的必经之路。
上官兰儿的眼光一直追随着谁人提桶的男子,他的背影一直歪斜着,徐徐消失在树林里……
上官兰儿随着就进到了树林,她望见她的家公像患了重病散了架似的,步履杂乱地跟在一群人的后面,那一群人,在一棵棵树前敲敲打打,指手画脚,然后就将那些树打上了白色的记号,有的画上一个圆,有的画上一个x,尚有的只画上一道杠……上官兰儿自然是明确,这些被打上记号的树,都要被砍伐掉。
等他们走开之后,上官兰儿就专门去看了山凹里的那棵老香树,这棵老香树的树身上,也打上了一个白色的耀眼的x。
上官兰儿手扶老树,仰首望着它的顶端,心想,这棵树到底有多大岁数?为什么就连易家的老祖宗都说不清楚呢?它每年都是那么枝繁叶茂花着花落,一到四月,清明雨一下,满树都开出粉黄色的小花朵,一簇簇一团团的,惹得蜜蜂没日没夜地飞来飞去。一阵东风吹过,花朵飘落,树枝上接满了香果,香果就像一个个小葫芦,满枝条地缀着。易家人对这棵谁也猜不透它的年岁的老树,格外敬重和恋慕,每年拜山祭祖,易家的子孙子女,都要到树前来叩头作揖,像叩拜老祖先一样,一丝不苟地膜拜,不敢怠慢。
上官兰儿手摸了摸树上那两道白色的石灰浆,照旧湿漉漉的,一股呛鼻子的味道。
看到香园里成片的白晃晃的记号,上官兰儿就很模糊,脑海里就不停地浮泛出一个遥远的情境来……那是她十岁那一年的响,她追随父亲去莞城赶墟,刚走到城门口,迎面就望见几个蓬头垢面的人,被一群穿兵服的人押着,从城门里出来。被押着的人个个背上插着一个白色的木牌。上官兰儿自然是不明确那些插在人的后背的木牌是干什么的,就问父亲,父亲说那是死签,就是判了死刑,要砍头了。
这些人从眼前途经时,上官兰儿的眼光正好与一个背上插着死签的年轻男子的眼光相遇……这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在经由上官兰儿的跟前时,男子侧下头来,看着上官兰儿。其时上官兰儿也正仰起头望着这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有一双惊讶的眼睛,正专注地望着上官兰儿……男子的眼光令她倒吸了一口吻。正在她不知所措时,年轻男子对上官兰儿笑了,笑容像突然照射下来的一道追光,很凄迷也很清纯,瞬间就刀刻般印进了上官兰儿的脑海中。上官兰儿怔怔的一动不敢动,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一个生疏男子面目相对。她的心里瞬间涌动着许多生疏的情绪,这种情绪使她马上以为一股热的血冲上了头顶,令她眼花缭乱。她紧张地震了动嘴唇,身体也随即起来。她原来是想对他笑笑的——因为他一直那么专注地看着她……可是她没有笑出来,却是一股生疏的泪水急流而下。
上官兰儿望着谁人男子的背影,在朝前移动,在她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望见谁人男子走出去不远,又转过头来看她……可是他的眼光却被他背上那道白色的死签盖住了。厥后,那张模糊的脸和那道白色的死光,很长一段时间在上官兰儿的浅意识里飘来飘去,终也散不去。
厥后上官兰儿徐徐长大了,那张年轻男子的脸在她生长的影象中也越来越深刻和清晰,长成少女后的上官兰儿,在回忆这张脸的时候,以为这张脸是她今生中,看到的最为奇异的脸,谁人笑容像一道悠远的闪光停留在一个女孩儿影象的深处。
29
这天早上,大岭山起了大雾。那种灰白色的雾霭,起先是从东江两岸的香蕉林里飘浮起来的,雾气如同长了脚一般,踮踮地掠过江面,随着水流朝前转动,在江边停靠的顶篷船上氤氲缠绕一阵,然后便消失在了岸边的村舍和树林中。
迷雾之中,依稀可见两岸的香蕉林、甘蔗林、荔枝林、稻田的朦胧虚影,犹如一条冗长的绸带,,沿着这条河流向大岭山深处隐去。++
大雾从大岭山东南的黄帐山穿过北边的水濂山,于两条水流的腹中穿岭过峡,在山涧那条隐秘的河流中神秘地盘旋,然后随水流奔向虎头岭的悬崖,从悬崖蓬勃而下,的瀑布悬空坠入底谷。
大岭山南方的**翅岭,清晨就起了蓝色的雾,雾气似如轻纱幔帐,时而浓得不见远景,时而轻现浮影,弥弥漫漫从山顶泄下来,使**翅岭下的乡村和田野,都笼罩在了一种蓝幽幽的迷雾之中。
可是就在这一刻,易家香园里传出了震天动地的砍伐声。
砍伐的震动从蓝色的雾霾中,尖锐地蹦出来,使清静的山峦马上有了六神无主的回响。
随着砍伐声响起,从山林中飘下来的雾气,携带着莞香树生生的香气,朝山下弥漫,徐徐笼罩了乡村。
易屋的人刚吃过早饭,听见香园里传来的第一声巨响,上官兰儿的身子猛烈地发抖了一下,她以为山里的地皮和树木,似乎蓦然间跳起来,滚下山来……她以为自己的脚背都被震动的发麻。
上官兰儿从家里跑出来,朝村口的那棵榕树走去。她站在榕树下发愣时,山上又传来麋集的砍伐声,像放鞭炮似的漫山遍野地炸响,上官兰儿就以为自己的身子和整个山峦都在一起。
纷歧会儿,山里就传来男子粗哑的喊叫:“哦!哦!顺山倒哎!……”声音拖得很长,听起来像在赶水鸭。
接着“轰”的一声沉闷的震响,易家的第一棵香树在清晨最后一抹蓝雾中倒下了。
大树倒下的声音像一声悠长稻息——从一棵近300年的莞香树的胸膛里冲出来,震荡着大岭山的山山岭岭。
大树倒下之后,有了片晌的寂静,似乎整个大岭山和乡村都停止了呼吸,陷落在这种无声的深渊中。
不管是易家的人,照旧**翅岭的男女老小,适才似乎都听到了这棵老树悠长稻息——心里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上官兰儿不详的预感,不是在听到砍树的声音之后,而是在几天前,唱木鱼歌的瞽者阿季,突然急遽摸到他们家,说他夜里听见易家的那片山林中有女人在哭,哭得很伤心,夜深人静哭声就更显得凄凉。
上官兰儿其时在听了阿季的话之后,背脊直发凉,一股冷气,从脚底升到全身,一种不祥就在那一刻笼罩着她。
上官兰儿神情模糊地说:“阿叔,我们怎么就没有听到呢?”
阿季说:“我听见啦,夜里我住在村头汪家,深夜的时候……”
瞽者阿季欲言又止。
……
第二声巨响把上官兰儿的思绪打断了,接着就是那种密密麻麻斧砍锯割刀伐的声音,滚荡着传下山来。
这时憨牛从山道上跑下来,他神色十分张皇,身上和裤腿上被晨雾打湿且沾满了泥浆,他在村口见到了上官兰儿,就对上官兰儿比划着手势,说:“这么大一棵树,五六小我私家轮流砍,轮流拉大锯,谁人长锯像棉被一样长,看着很,锯进树杆,锯末就像磨豆乳似的喷出来,一棵两人才抱得住的树,用一烟袋的功夫就倒下了。”
上官兰儿听了脸色铁青,没有言语,她只是眯起眼睛望了一眼远处仍然在飘着雾气的山林,然后转身往家去。
憨牛在她身后追着,说,阿嫂,你看,我适才抓了两把锯末……谁人香啊!
上官兰儿蓦然转过身,眼睛盯着憨牛手中的锯末看,锯末是褐黄色,似乎还散发着丝丝热气,香气确实从憨牛的手缝了渗出来。
上官兰儿从憨牛手里抓起一点锯末,伸到自己鼻子底下闻闻,然后就对憨牛说:“你去拿密实一些的箩筐,上山去把那些锯末收集起来,堆放在我家的晒场里……”
憨牛若有所思所在颔首,然后又摇头,说:“阿嫂,不行啊,那些砍树的官兵,不让生人靠近,我都是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抓了一把……”
上官兰儿铁青的脸对着憨牛,什么话也不说,转身走了。
上官兰儿走抵家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望见家公和家婆,都端坐在堂屋里的八仙桌两旁,丈夫存璞坐在大门前的木礅上,正低着头在抽旱烟,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上官兰儿。
就在这时,上官兰儿突然感受自己下腹有轻微的蠕动,她下意识地按住腹部,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丈夫,她的声音对丈夫说:“我有身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堂屋里的家公和家婆并没有听见,只是她的丈夫听见了,他丈夫霍地一声站起来,朝前走了一步,讶然地望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张着嘴。
见丈夫不知所措的样子,上官兰儿就有些茫然,她拍拍手上适才沾着的锯末,准备进屋去。
这时就听见家公说:“大清早的,去看什么?让他们砍去吧……”
家公虽然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可是家公的嗓音里充满了怨愤和伤心,字字句句让上官兰儿听了心里都直发憷。
家公叹了一口吻,说,易家这几千棵的老树,要履历几多辈几多代啊!说倒掉就倒掉,一棵树活了几百年,不容易啊!人的命能够活过一棵树的命吗?……我们易家真是荣幸啊!连天子的妃子都惦念我们家的香树!”
家公说着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家婆把水端到他跟前,说:“这天高天子远的,怎么就知道我们易家的香树呢?”
家公止住了咳嗽,说:“哪能不知道呢……从易家祖宗那里开始,莞香就有纳贡皇宫……谁不知道大岭山的莞香的隽誉呢!只管福建也产香木,海南也产香木,可是大岭山产的香木的质地和香气就跟此外地方纷歧样,大岭山的红壤土是产沉香木的好地方,这叫地之英华,树之精炼啊!小时候我爷爷就告诉我,莞香是灵通三界的神物,天下人哪个不憧憬?再说,我们家那片香园,哪一棵老树没有我们易家祖先的心血和汗水呢?哎!看着那些老树,就像看到我爷爷的爷爷一样……”
家公语无伦次地说着,随即就哽咽起来。
门外这对正在为有身的事发愣的年轻匹俦,听了两个老人的对话,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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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兰儿发现自己有身那天起,山上的砍伐声就没有停顿过,从早响到晚,树倒下时的轰鸣声,男子的吆吼声,陪同着她腹中时而单动,使她终日都处在动荡不安之中。
村里人在深夜里,听到**翅岭上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先以为是易家的女人在哭泣。第二天一早,憨牛的妻子神色急遽地跑来,告诉上官兰儿夜里听见女人哭泣的事情的时候,上官兰儿说他们家没有人上山去哭啊。
憨牛的婆娘就希奇了,说:“哭得好凄切呢!”
上官兰儿说:“这就希奇了,阿季叔也这么说,他也听见有女人在山上哭……”
上官兰儿赶忙回抵家里,对丈夫存璞说:“村里人都听见山里有女人在哭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丈夫正准备把晒干的白木香装进箩筐里,挑到寮步香市去卖,听了上官兰儿的话,他愣了片晌,说:“一定是那种工具在作怪,夜里我去把它捉住……”
上官兰儿看着丈夫,好生希奇,说:“什么工具?”
丈夫说:“一个生了仔的,母的……”丈夫说着看了妻子一眼,把话咽了回去,说:“晚上再说,就挑起箩筐出门了。”
黄昏时分,丈夫回来了,他慌忙吃了饭,在大门口扎了一个火炬,点着后,二话没说,就独自朝易屋后面那条通往香园的小路走去。
上官兰儿见公婆已经回屋歇息了,便前脚跟后脚地追着丈夫的影子上山去。
走在前面的丈夫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转头来,望着上官兰儿,说:“你去干什么?”
走的气喘吁吁的上官兰儿,追了两步,站在丈夫跟前,说:“我要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工具在哭?”
丈夫没说话,伸出一只手拉住她,朝黑黢黢的山林走去。
刚走了一段山路,一只松鼠见了火炬,呼地一声从一棵樟树上飞跃而过,落在一棵松树上,树枝一阵乱摇晃,吓得上官兰儿直往丈夫怀里钻。
丈夫也下意识地搂紧了满身热呼呼的女人,低下眉来看了一眼惊魂不定的女人,一股很庞大的情绪从他心里漫过,眼前就浮现出那天上官兰儿去为死去的爱娘哭丧的情境……上官兰儿那哀怨悲情的哭诉,那种出乎一个女孩儿对另一个女孩儿深切恻隐的伤感,久久地留在存璞心里,她们虽然素不相识,可对于一个正处在幸福中的女孩儿,和一个命丧酷寒世界的女孩儿,她竟然是那般感同身受的凄切,那样的哭丧情景,存璞通常想起,就有说不出来的感动仰或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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