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2/2)
他“哗哗”翻着书,下笔如飞地在书上画着:“你记一下,这里每年都市考……这个地方可能会出一道大题……他最喜欢在这几个地方出叙述题。”
说着,他又利落地在空缺处分点做简朴的叙述。孙菀入迷地盯着他的手,他的指节长而瘦硬,像根根竹节,显然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他的字亦如他其人般清瘦,却苍劲有力。
孙菀见他说得笃定,心里那点促狭劲儿又起来了,笑问:“这么相识他,你该不是一路挂到今年,挂出履向来了吧?”
萧寻的笔顿了一下,嘴角一翘:“你或者可以明确为,这是优等生的洞察力。”
孙菀望着他的侧颜,哑然失笑。
刚一下课,厉娅和江明珠就把孙菀堵在了西讲学堂外厉娅指着孙菀,似笑非笑地问:“你喜欢适才谁人男的?”
孙菀的脸腾地红了,她故作严肃地装傻:“哪个”
“就是和你坐一起谁人,别想瞒我,我坐在后面都看到了,你偷看了人家五次。”厉娅眼波一转,笑得很妖媚。
“瞎说。”孙菀色厉内荏。
江明珠“为虎作伥”道:“你就老实交接了吧,我们都望见了,你对人家笑得那么辉煌光耀,还说不是有意思?”
“笑笑怎么了?”孙菀咬了下嘴唇,躲开她们,举步往前走。
厉娅对江明珠使了个眼色,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笑问:“岂非你不想知道他偷看了你频频?我们可是帮你数着的哪!”
闻言,孙菀顿住脚步,又往前走了几步,最终照旧转身威风凛凛汹汹地走到厉娅眼前,黑着脸问:“频频?”
厉娅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笑容,比划了个“六”。
孙菀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自禁有些酡颜。
江明珠跳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他是谁啊?长得好帅呀!说出来,我们帮你照料照料。”
孙菀低头沉吟片晌:“只知道他是金融系的,叫萧寻。”
“天了。”江明珠咋舌,“他啊!我看你照旧算了,著名的难搞。我们院有个大三的学姐为他寻死觅活了良久,他连正眼也不看人家一下!”
孙菀心紧了紧,有些滞重地说了个“哦”字。
江明珠倒比孙菀更相识萧寻一些:“他是01届的高考状元,大一就申请到“外洋研修奖学金”,在美国待了一年。我们院谁人学姐也是那批拿奖学金去美国的精英,人家长得不要太漂亮,家境不要太好,追的人不要太多哦,可就是我们学姐那样的,倒追了他两年都没追到。我看你照旧及早取消这念头吧……而且,据我谁人因爱生恨的学姐讲,他家特别特别穷!”
孙菀收起脸上的笑意,垂下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厉娅快步追上她:“老孙,我们是为你好。你从珠珠的话里岂非听不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你我越发清楚自己要什么。这种目的性明确的人,我劝你不要碰。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也对你有意思,可是他下学期就大四了,以他现在的条件申请个全额留学奖金跟玩儿似的,转头他一出国,你们还能有什么未来?”
孙菀莫名有些捉着恼,脚步越走越快。
厉娅伸手抓住她:“孙菀,你站住!敢情我们说了这么多,你实在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你平实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在大是大非上这么糊涂?”
孙菀挣开她的手,针锋相对道:“我没你说的那么精明,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糊涂!”
厉娅不怒反笑,仰起尖尖的小脸说:“那你说说,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要有幸福的未来。这个未来不是靠你摆地摊,靠你去哪家公司打工就能挣到的,而是要跟对男子。打个例如,小凤仙当年要是跟一个贩夫走卒,扫黄就扫走了;人跟了蔡锷上将军,不光一世烟花无碍,末了还千古流芳;她要跟了华盛顿,当的可就是国母。话说到这里了,你自己想清楚是不是要跟一个毫无基本,也不知道前途在那里的男子!”
厉娅说的每个字都像颗小石头砸在孙菀心上,痛倒是其次,要害是羞耻,她以为自己像正在受石刑的伊拉克少女。这种痛与羞耻的感受越发让她意识到,她在乎谁人男子,她厌恶别人这样轻贱他。她重重合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吻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厉娅不再追她,轻声说了一句:“你别不爱听,以后你就知道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