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作为旁观者，关欣岑寂的说：“中原你要想清楚了，这一步迈出去后面要面临的工具许多。不是新的人新的局势，而是旧的人杂乱的局势。你们当年为什么分的手，知道原因了么？否则你们未来在一起问题照旧会继续存在。”
掏心的话从来都是利剑。华惜起头，眸光漆漆点点，徐徐深邃。忽而冷忽而寂。
熟悉感可以让她任性的坚定，可是不安宁感又令她如此轻易的彷徨。萧离为仍欠自己一个合理的分手的理由，欠了太久。中原心中有一处无限的怅恨，深埋在不愿思考的过往，从谁人未曾飘雪的冬天开始，再不愿做忖量，一经提及便回忆起那些绝地的痛那些不行名状的伤。可是不敢面临的，经常是必须面临的，现实总是太实际太苛刻，动辄鲜血淋漓。情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回到自己寝室，她的手机在床上正唱着歌儿，樊覆舟来电。
他问：“周五有空么？”
中原开顽笑说：“去问我的秘书吧。”
樊覆舟大笑：“周五是我们的第一场结业舞会，西餐厅三楼，我恳切邀请。”
“对不起。”她假话说得轻松，却十分狠心，“我要和关欣去逛街。”
樊覆舟也不是没有风度的人：“那好，玩得愉快。”
“你也是。”
天黑得很利落，似乎是一瞬间的事儿。不晓得被谁一把拉下了幕布，再回首窗外已经是沉沉夜色，倒是成了很好的配景，照的玻璃上的自己面目清晰。带着点悲痛，带着点无奈，告诉玻璃上的影子，笑一笑。——可笑得真难看。
于是把自己摔在床上，举着手机发短信问邵安：如果有个疑问存在了良久，你说是去该找谜底呢照旧继续不闻不问。
邵安反问：咱是学理科的，做题要么对要么错，有什么理由对正确谜底不闻不问。
中原说：想了那么久都想不出，怕是没有正确谜底，或者谜底太低劣。
邵安说：别想了，去问出题人吧。你第一次做二十五宫格费了半天劲没得出谜底，是因为我把题目堕落了。
出题人把题目堕落了？出题的思路和答题的思路在两条相悖的路上，于是，没有谜底。萧离为你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分手，说得那么轻松，那么随便。
这是中原心中的死结。无论过多久始终铭心镂骨。
智慧的人往往在最简朴的地方犯傻，武功高强的大侠往往在最清静的地方丧命，英勇的将军往往在最稳固的边城失守，恋爱往往在最温柔的地方患病。
她突然想起了初二那天范大米的欲言又止。翻身而起，开机上网。要探问到一个旧同学的联系方式从不是多灾的事儿，只怕无心探询，辗转一两次就能获得最新的消息。她在qq上给范大米留言，很快收到回复。
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老大和毕静分手了，他们俩纯粹瞎折腾。我这人不会说话，怕说多了反而帮了倒忙，横竖老大照旧喜欢你。
中原对着个见不得面的，也不算太熟的朋侪终究问出了口：你知道他其时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么？按了发送按钮，惴惴的不安的死死盯着屏幕一瞬不瞬，那架势赶得上全心全意的玩连连看了。
少顷，范大米回复说：我也就知道个或许，说错了你也别误会。可能是因为你太优秀了，他压力太大了吧。
中原懵了。就这样？似乎是卫子夫质问汉武帝，你为什么不爱我，因为陈阿娇？汉武帝说，不，因为你是女人。
就这样？这谜底对中原来说太意外，太离奇，是她从来未曾想过的。太优秀？
范大米说：我知道的就是这样，我以为你应该直接问他。
所有人都说，去问谁人始作俑者吧，去问谁人出题人吧，去问谁人必须要面临的人吧。
于是，她再也无法鸵鸟下去，只管保持理智的问：“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谁人时候情绪控制的欠好，或者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差池，或者是因为我太自以为是，或者是因为我不尊重你的朋侪，或者是你以为我们在一起不合适，或者是你担忧我们大吵小吵没有未来。萧离为，我想过许多种理由，我以为是我的错。现在你告诉我，究竟是不是因为……，因为我给你压力了？你以为我比你优秀？”
萧离为默然沉静了片晌，犹豫的讲：“你听我说……”
就算再不知道真相也能明确了，他的犹豫代表无言以对。中原有片晌的激动，打断他说：“你只要告诉我，是，照旧不是。”
他轻轻叹气：“是。可我那时候……”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眼泪放任自流：“萧离为，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分手了？你知道我其时有多灾受吗，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绝望吗。我实验做砸了，我没有签保送，所有人都慰藉，可我知道他们有多失望。背着希望去，带着失望回，你知道我那时候的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我有多需要慰藉和勉励吗，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多需要你陪在身边吗。可是你说分、手！谁人时候你对我说分手，然后，现在你对说分手是因为我太优秀了，这是讥笑吗。你为什么都不思量一下我的感受？”
萧离为在电话的另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中原，中原，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好欠好？”
她用胳膊抹了一把眼泪，两年前的最难堪的日子昏天黑地滔滔而来，麻木的做题，麻木的考试，麻木的一心一意。
“哭了？”
她吸吸鼻子：“你不是有话说么？”
“你谁人时候天天都不兴奋，经常有心事，经常哭，所以我总会以为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让你变得不轻松了。我的朋侪让你不兴奋，我的效果也让你费心，老师们也总是担忧你跟我在一起会影响效果。你竞赛回来向我诉苦，你需要慰藉需要勉励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可是中原，你一直都不知道你的竞赛效果出来的那天，我在去招航行员靛检。”
她张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
他讲：“你听说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