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2）

中原走出电梯时她妈妈恰好从萧离为家里出来。门被关到一半又打开，姥姥站在门口平和的问：“回来啦，外面冷，快进屋去吧。”又往她身后看了看，语气中满是无奈，“离为呢？是不是又去那里玩了？”

中原一慌神，酡颜着说谎：“不知道，我吃到一半就先回来了。”

跟离为姥姥告了别，看着门合上，伸手去接妈妈手里的柳条篮子，偏着头装作兴奋：“姥姥又做年糕啦。”指尖遇到妈妈的胳膊紧着一缩，她妈妈赶忙伸手过来握她，雄的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她抱着篮子躲到自家门前，委曲搪塞着：“外面太冷了啊。”转头叫，“妈，快开门，冻死人了。”

她妈妈才拿了钥匙疾步走过来，冒充生气的拍拍她屁股：“现在的孩子啊简直体贴不得。”

中原进了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关进茅厕，用清水拍拍脸，照着镜子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哭。等情绪稳定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洗洗手走去吃年糕。她小的时候告诉过所有能告诉的人——萧离为姥姥做的年糕堪称天下第一，是她这辈子最喜欢吃的工具。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辈子”是个什么样子，只是以为是个比永远还远的看法，虽然，现在她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个什么样子，只不外比小时候多明确了一点——人的一辈子在永远内里只能算作九牛一毛。

吃过晚饭，回到屋里望见放在桌子上的篮子，又不由想起萧离为。她无力的趴在电脑前心绪庞大而庞杂，起劲的想着，起劲的找着，我们究竟为了什么发生这样的冷冲突，念头是什么，源头在那里。qq列表一片昏暗，扑面始终没有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天色黑得如同不见底的深洞，而他还没有回家，会去那里？她开始担忧。

剪不停，理还乱。于是跑到博客上自问，我们不停的打骂，不停的横眉冷目，是因为已经不会清静相处了吗？既然不能清静相处，为什么以为不愿宁愿宁愿呢？

敲完短短一行字，身心俱疲。这世上最无奈最无聊也最无辜的事情就是自问之后得不到谜底。

再低头时，萧大虾的qq已经在线，她像是蓦然看到了他的真身，冰凉的心有点回暖，久久的望着谁人头像发呆，犹豫了良久决议低头。

她问：你在哪？

等了一会，他没回话。

中原又问了一遍：怎么不说话，你在哪？！

那一方仍旧清静，看在她眼里如同是鞭人的死寂。脑子里的怒气一下子又点燃，我混账才肯摆低姿态！恼怒的把他拖入黑名单，以后眼不见心不烦，一了百了。

如若qq里的黑名单真能作用到现实生活，该多好，不想见的人因为一个简朴的鼠标行动就可以挣脱得干清洁净，除了下个刻意，其余不必费心，那该多好。可是，现实永远都那么现实。她犹自停留在恼怒中，飘窗已经被人敲响。笃笃笃，一下一下，节奏鲜明，鲜明的如同她尚未消失的满腔怒意。她任性不搭理，他也任性不气馁，一连不停的敲。中原跑到床上把脑壳埋在枕头里，恶狠狠的想，你敲啊，有本事把玻璃敲碎了爬过来啊。

隔了一会，突然以为清静了，抬头把耳朵竖起来仔细谍，果真，他没有在敲了。她又开始跟自己闹别扭，使气的想，你要是再多敲一下我就肯理你。可是萧离为对自己就只有这么点耐心，多一下都不愿敲，这样没有诚意，他好去死一死了。

她的牙齿还在咬在一起，就听见外面门铃响，有人走已往开门。妈妈对外面招呼着：“快进来。”

然后是萧离为十分礼貌的声音：“田姨，我姥姥做了年糕，让我给中原送过来。”

中原扑腾着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门愤愤的想，你就装吧，你最会装小绵羊了。

她妈的语气里满是笑意：“中原，快出来，离为给你送好吃的来啦。”

她摆出无关痛痒的调调：“哦，让他放那吧。”

她妈走过来把她屋门打开探了身子进来，轻轻教训着：“干嘛呢，离为都给你送过来了，摆什么谱呢？”

中原很生气，以为她妈特不给她体面，小声嘟哝：“我没谱，又不是唱京剧的。”

她妈妈瞥了她一眼：“快点出来，跟离为说谢谢。”

她不启航子，只冲着门口乱嚷嚷着：“我睡觉啦！谢谢你啊。”

萧离为规行矩步的站在客厅，老实巴交的离别：“阿姨，那我回家了。”

门关上了，中原又咬着嘴唇想，你要是再多站一会，我就原谅你。真的，就那么一会你都坚持不了。

她妈妈走进来犀利的问：“你们俩今天是不是又打骂了？”

“我们俩撵不吵。”中原走到门口做逐客的手势，“我要看书了。”

她妈妈一边往外走，一边教训她：“别老端着臭架子摆臭脸，我这么好性情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刺头来。”走出去，又折身回来，“去，把篮子还回去，两只一起。”

中原头疼：“明天不行吗？”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她妈妈不紧不慢的坐回到写字台前修改教案，心不在焉的抓起电话听筒：“那我打电话叫离为过来拿吧。”

中原气得没措施，被逼无奈的站在离为家门口，心里仍旧不舒服，有这样生窝囊气的吗，活像被人轰出家门似的。

萧离为给她开的门，乍一看到她，面上也有点不自在。

中原把篮子给他递已往，语气内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喏。”

他接过来，额上有条不算显着掸头纹，不解的问：“怎么有两个？”

中原抿嘴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是敌对中又带着浅笑的。

他一下子就想明确了，突然有点尴尬，挠挠后脑勺问：“好吃吧。”

她眼睛眨了眨，不领情：“又不是你做的。”扭头回家。

他在她把门关上前不平气似的补了一句：“豆沙是我搅的。”

中原送完篮子一进屋，就有清脆的敲玻璃的声音等着她，那感受很妙，一个适才还在思想里把他生坑了千百遍立誓再也反面他说话的人，适才怎么听他敲怎么以为烦乱，现在一下子敲进自己心里了，见鬼的是，自己的心居然是的。

华暇气跑去飘窗台上，爬下去把侧面的窗户拉起来，嘴硬的装不在意：“你要干嘛。”

萧离为把手长长的伸进来，不客套的说：“给我两个年糕。”

中原靠到窗台远离他的那一端，小人得志一般，居心把年糕捧起来吃得喷香，摇头晃脑着：“就不给你。哪有把工具送过来再要回去的。”

隔着玻璃看别人吃工具的悲痛，和冷眼旁观的兴趣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十分不兴奋：“你别不讲理。我姥姥没给我留晚饭，我还盛情的把我的那一份年糕送你了，你忍心看我饿死啊。”

中原不为所动：“我又没让你送。”然后又探身子过来气他，“干嘛那么盛情送给我啊。”

“是啊，干嘛那么盛情啊。”他回家的时候姥姥姥爷已经要睡了，姥姥躺在床上的随便数落了他两句。他安旋完，就去厨房找吃的，一眼就望见摆在桌上的那篮子年糕，他知道中原喜欢吃这个，以为是姥姥留给中原的，敲她玻璃也不给开，想也没想就送已往了。回家再找，没发现有存留，正纳闷姥姥把吃的藏哪了，不会赶尽杀绝吧，早知道先吃两个再送已往，她就来敲门了。名顿开，原来姥姥基础就没藏，也不是没给留饭，是被自己送去给白眼狼了，简直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