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1/2）

张家连着两辈都是儿子多女儿少。张氏父亲那一辈，张老太太生了六个儿子后才开始生女儿，倒是一口吻连着又生了仨，可前面两个都夭折了，最后却只落下了三女人。

张宿将军其时没以为这是什么大问题，将门嘛，只要儿子够多就好了。而且谁人时候成祖还在世，张家也不敢搞什么攀亲，老老实实地低头娶媳妇就行。

待到了张氏这辈，男多女少的形势依旧没有什么改观。

张放这里前几个孩子都是儿子，就两个明日女，除了我这个明日长女张氏，张二女人已是嫁了贺秉则，没得明日女可嫁茅厕君了。

张氏二叔那里也差不太多，倒是有个明日女，不外今年虚岁才不外十三岁，还不到许嫁的年岁。

剩下的三叔、四叔之类的，就更别提了，有的眼下还没能生出女儿来。

杨严看出我的惊讶，嗤笑一声，说道：“应该是靖阳张翎的女儿，我和九哥将你们家女儿扒拉了一遍，也就是他的长女切合条件。不外那丫头今年才十三，我前年去靖阳时倒是在街上遇到了一回，不大点的丫头骑一高头大马，抽得那马发狂一样地跑，就这样一个野丫头，还貌美品淑，嘿！你们家人也真敢睁眼说瞎话！是不是都拿你当女则用了？”

我没心思剖析杨严话语里的挖苦，心里只一个念头，果真不出所料，一旦确定我这个皇后要没用了，张家便要企图扬弃我这个女儿了。

他们听从我的意见，企图正式与茅厕君结盟，可却不相信我这个齐晟的皇后可以起什么作用，于是，便要送另外一个女儿已往了。

哪怕这个女儿才刚刚十三岁，照旧个半大的孩子。

我不说话，杨严也停下了嬉笑，目中似有恻隐之意，轻声问道：“你是个什么企图？”

我失笑，反问他：“这话应该你问你九哥，问问他是个什么企图。”

杨严默默看了我片晌，说道：“九哥说，既执手，永相候。”

我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杨严，叹息道：“酸，真他妈酸啊！你从凝来的这么肉麻的词？”

杨严惊讶地挑眉，“哎？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听这个吗？戏文上可都是这么写的。”

我藐视地瞧了杨严一眼：“戏文上还说穷书生能娶丞相女儿呢！你信吗？”

杨严自己也有点欠盛情思，挠了挠头，说道：“九哥说问问你的意思。”

这还用问吗？我不由冷笑，如果他毫无此意，早已是直接拒绝，那里还用获得来问我！

我想了想，笑道：“我的意思是没意思。”

杨严一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嘲弄地撇了撇嘴，答道：“就是没意思，你只要把这话捎到了，他自会明确了。”

杨严没说话，岑寂个脸往床下爬。

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也下了床，低声问他道：“你飞檐走壁进来的？那功夫勤学吗？”

杨严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答道：“勤学，你去重新投个胎，重新学个十几年也就会了。”

我琢磨着投胎这事不太好办，还得去找司命星君那厮商量商量再说。

送着杨严出了内殿，就看到外面正躺在地上昏睡的写意，我这才又想起一件要紧事来，又赶忙嘱咐杨严道：“对了，叫楚王帮着查一下写意这丫头，据她说她有个弟弟扣在齐晟手里，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杨严问我：“哪个是写意？”

我指了指他脚下，“哪，就是你脚边上的谁人。”

杨严低头看了看，应道：“行，知道了。我给她用了迷药，过纷歧会就能醒了，只会当自己打了个盹。”

我点了颔首，眼看着他手已扶到了殿门上，心中突然十分地不舍，想也不想地说道：“明儿再来啊！”

杨严的身子就僵了一僵，转转头神色怪异地看我。

我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尼玛，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呢？

杨严却是嘿嘿地笑了，低声问道：“真拿我当奸夫了？”

他这样一说笑，我的尴尬之意反而没了，索性咧着嘴笑道：“哪啊，这明确是青楼女人送客用的客套话。”

杨严脸皮子没我厚，马上笑不下去了，掩饰地轻咳了两声，转身出了殿门。

我透过门缝探了探头，就见他身子轻巧地往上一跃，手已是攀住廊檐翻身上了屋顶。我放了心，爬回床上继续睡觉，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齐晟不杀我，是因为我是张家的女儿。

张家高看我，是因为我是齐晟的皇后。

赵王、茅厕君等人肯剖析我，是因为我是齐晟的皇后、张家的女儿。

离了张家女儿和齐晟皇后这两个身份，就我这小我私家来说，实在狗屁都不是。

这一切我显着都很清楚的，却依旧混到这么个凄切的境况，我真是个蠢货。

白忙活两年多，上不能讨老板欢心，下不能得员工忠心，内无心腹宫女内侍，外无得力重臣猛将，眼看着连自己外家都企图要另谋出路……

若不是齐晟放张老太太进宫这事引起了我的怀疑，我怕是就要真的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就这样妙想天开着，倒是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不知怎地就落了水，那水冰凉，沁人心骨，我被冻得一个劲地哆嗦着，心里还庆幸横竖自己会水，淹不死的。于是我就拼命地划水，眼看着就要上岸了，岸边却突然多了一个齐晟，轻轻一脚就将我重新踢入了水里。

我奋不顾身地继续往岸上爬，他站在岸边一次又一次地将我踢入水中。

最后一次的时候我终于急了，跃起身来高声骂道：“齐晟，你大爷的！”

这一骂没关系，人一下子从梦乡中挣扎了出来。

睁眼一看，齐晟正黑着个脸站在床头，绷着唇角看我。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连忙将我残存的两分睡意连忙震了个清洁！我“噌”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往退却了退，警备地看向他。

自从上次之事以后，他虽然经常来我宫中，却只去后殿看小娃娃。

我也不想见他，所以算着他快来的时候，就赶忙叫乳娘把小娃娃送回后殿去，自己则躲入寝殿。

如此一来，我们两个已是多数月没打过照面了。

他负着手站在那里，不说话，只默然沉静地审察我。

我紧张之余不忘瞥了一眼外面，见天还黑着，一时有些糊涂眼下到底是什么时辰，杨严走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怎么我睡了这么长的一觉，外面天还没亮？

我下意识地掩紧了睡袍的衣襟，就见齐晟的眉头显着地皱了皱。

我也觉出自己这个反映太没气场了，赶忙又松开了手，故作淡定地对齐晟说道：“皇上，做这档子事要的是你情我愿，这样才有乐子。你若是真想，我配合你，保证你叫你快乐，可你若是想用这个羞辱我，我只能说你错了，又不是没睡过，我孩子都生了，早就不以为这事有什么尴尬了。”

齐晟就悄悄听着，既没有被我激怒，也没有暴走。

我面上带着紧张之色，脑子却是在飞速地转着，他突然泛起在我床前，倒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也省得我久有居心找时机与他“坦露心扉”了。

可不知怎地，脑壳照旧一阵阵地发晕，身上也没什么劲，我索性又躺下了，悄悄思量着今儿这事要怎么说才不会引起他新的怀疑。

我闭上了眼，酝酿了一下情绪，压下眼眶中涌上的一股热意，这才又哑声说道：“齐晟，咱们都坦白了说点真话，怎么样？”

好半天，才听得齐晟淡淡说出一个“好”字。

我扯着嘴角自嘲地笑笑，说道：“我很佩服你，齐晟，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思深沉，这般能忍的人。”

齐晟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只悄悄地站着。

“你实在早就知道我在漆黑促合张家和楚王的联手，知道我一直在谋取太后之位，但你却一直隐忍不发，因为你很清楚，只要一日宫内没有皇嗣诞下，我就没法起事。所以你才会一直不愿睡后宫，甚至为了制止有人混水摸鱼将有孕女子混入宫中，你连女色都暂时戒了。”

这才是他登位之后就不再亲近女色的真正原因，去他大爷的洁身自好，至情至性，贯出情种吧！

我睁开眼，清静地看着那缀着各色香囊的帐顶，上面有花开富贵，有龙凤呈祥。

“你为新帝，虽然名正言顺却基本尚浅，再者宋太后曾主持后宫多年，多年的势力不是一朝可以尽除的，所以你能做得只是忍，在忍耐中漆黑谋划，在朝臣中培植自己的新晋实力，然后悄悄地期待着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