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补天裂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宴鸿门（三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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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暴雨事后，河东山地间又是一片暑气蒸人。加上湿度照旧相当之高，但置身其间，只以为让人身在蒸笼里一般。

完颜希尹就踞坐在洪谷寨高高竖起的望楼之上，一脸急躁的看着眼前正在鏖战中的战场。

这位在西路军中以起居考究着名的女真重将，现下却是一副狼狈容貌。

因为天气蒸热，虽然身临战阵，他也未曾着甲，只是穿了一身宋人绸衫。质料上好，做工精致，却长时间未曾浆洗了，穿在身上直是皱巴巴的，还发出一股难闻的汗臭味道。

放在以往，虽然身在军中，完颜希尹身上衣衫都要逐日浆洗熏香，身边亲卫之中，就有十余名基础不能披甲持戈，只能做这些服侍活计的人物。可是现在，完颜希尹也实在顾不得这些了。

原因无他，扑面南军攻得实在太猛

原来完颜希尹据守以洪谷寨为枢纽的一线，扑面临着的就是韩世忠所领的大宋最为精锐的野战军团，萧言起身之神武常胜军

原来完颜希尹和娄室所部，加在一起，还算是应付有余。完颜9长9风9文9学，t希尹乐得就退在后面享福。

可是现下完颜娄室将岢岚军一带女真野战主力带走泰半。此间交给完颜希尹独力肩负。而神武常胜军又适时提倡了强大的攻势，打得完颜希尹在后面再也坐不住，只能亲临第一线。而且将留守军力险些全部都使用上了

对于这支以神武常胜为军号的野战军团。打了这么久交道。女真西路军上下已然没有半点轻视了。

此次两路兴起攻势。如果是在楼烦至宜芳一线。龙卫军神卫军轮替上阵，不计伤亡的攻击，仗着军力雄厚轮替更替而战。虽然打得扑面女真鞑子叫苦不迭，可是伤亡也着实重了一些。

可神武常胜军攻势看似按部就班，非要等着将一应攻具全部准备齐全，然后再在攻具的强大火力掩护之下层层叠叠而进，先除障碍，再填沟堑。然后弓弩压制，再博寨栅。行动虽然不快，似乎还少了一点锐气，可是攻势却举行得坚实无比。但取一寨，便固一寨。且伤亡不重。

而女真守军但丢一寨，寨中守军在神武常胜军部署周密的攻势之中，能逃生的十中无有二三

且神武常胜军还保持着强大的骑军在岚水河谷中预备。希尹所部但以骑军还击，都是撞得头破血流的退将下来。有这么一支强势骑军坐镇，攻寨步军更能铺开手脚，恣意施为。就这样步步前压。而希尹所部则是步步退却。

而且神武常胜军的战斗力体现出来的还远不止此。扑面强攻之外，更遣出大队硬哨。穿行山间，渗透越过希尹所部的防线。

或者捕杀女真巡骑，或者袭击从后方转运上来的军资器械粮秣，或者解救被女真鞑子俘虏的民夫。直是闹得随处生烟冒火，希尹所部从后方转运辎重上来，非集结三四百骑以上的大队押运，简直就不敢上路

虽然看似缓慢持重，但神武常胜军的攻势也险些与龙卫军神卫军希望差不多，险些同时打到了扑面女真鞑子最后一道防线之前，且伤亡还轻了许多。

只要冲过此间，就已经是岢岚军境内，再向西进，就能直抵折家所在的河外三州

不外就这最后一步，却是最为艰难的。

高踞在望楼之上的希尹眼前，就是女真军马部署得极其厚实结实的最后一道防线。

岚水河谷蹊径之上，当道设立绵延军寨，纵深排开就足足有十二座。相互弓弩相接，足堪援应。

每座军寨光是寨栅就设立了三重。可以一层层的死守到最后。一应箭塔望楼悬户凸起马面俱全。更留有骑军短促还击驰奔的通道。

而河谷蹊径，更是被七八道又深又阔的沟壕截断。沟壕之间，又重重叠叠的布设了大量鹿砦。

除了这些当道设立的军寨之外，两山之上，也有军寨居高临下控扼蹊径。这样的防御体系到了最后，就是洪谷大寨，囤聚有两千余真女真精锐，随时可以援应各处遭受攻击的所在。

在这样一道最后的防线上，希尹已然尽其所能的集中军马，本部真女真兵四千有余，杂胡辅军三千有余，加上南人民夫六七千。已然将这道防线塞得满满当当。在身后一直到岚谷县，已然空虚不堪，而希尹亦是顾不得了

入娘的，这支神武常胜军实在是难缠至极的对手

空气中传来猛烈的抖颤破空之声，十余枚经由打磨的石弹破空而至，泰半落在鹿砦之中，砸得断木乱飞。更有几枚直打到了军寨寨栅之前，望楼上的女真战士苍白着脸看着这几枚石弹落地之后又弹起转动。

最终照旧有一枚石弹弹起之后，撞在了寨栅之上。以粗有坛口，钉在一起，且深深埋入土中足有五尺以上的木料组成的监视寨栅，为石弹一撞，马上就发出轰然巨响。如柔软枝条一般被扯断撕裂，飞翔空中。寨栅之上，马上就泛起了一个缺口。

尘烟弥漫之中，女真语的呼喝之声响起。衣衫褴褛的宋人民夫就被驱遇上去，用备用的质料去修补寨栅。行动稍稍慢一些，监视驱使他们的女真军士就一刀砍下。

而在扑面。就望见宋军列出了厚实阵列。甲胄在阳光下耀眼生光。一面面旁牌砸入土中以为屏障。外围也设下了鹿砦。宋军出阵军马就在这样的凭籍依托之下轮替休息。

而在阵列之中，竖起了十几具七梢炮。打完一轮之后正在忙忙碌碌的重装，而脱光了上衣的强壮军士正扯着绳索稍作喘息，期待着下一轮的发射。

阵列之后，是更多的七梢炮正在组装调试之中。运上来打磨好的石弹堆成了几座小丘也似。

大队宋军骑军纷纷下马，只是坐在河滩边休息。战马都被牵着去饮水洗刷。因为后方马料粮秣增补实时，又有大量民夫加入照料这些名贵的战马，人手相当富足。这些军中名贵资源都被照应得肌肉丰满。鬃毛顺滑，嘶鸣之际都充满了精神。

在更后面，就是宋军的绵延大营。现在正升起一道道的炊烟。却是在准备种种热食，源源不停的送到前面来，让出征军将士卒随时能获得增补。

神武常胜军就以这样周到的部署，有条不紊的攻势，一层层的撕开了女真鞑子沿着岚水河谷部署的防线。

现在别看他们似乎不急不忙的样子，一旦以攻具打开了缺口，摧毁了种种辅助防御设施。就是大队铁甲之士在弓弩的掩护下涌上，在每一处缺口持长刀利斧死战不退。直到更多的铁甲之士层层涌入，将据守军寨的女真勇士斩尽杀绝

希尹满脸俱是油汗。身后亲卫送上薰了香的巾帕，希尹也顾不得浏览这充满南朝风味淡雅芬芳的味道了，只是在脸上狠狠擦了两把。就将巾帕狠狠掷在地上。站起身来狠狠跺脚。

“入娘的，娄室宗翰向西而去，却将这幅烂摊子丢给了俺和斡鲁不是说鄜延军和折家军联军一触即溃么怎生还不盘旋丢了此间要害，到时候却看是某的罪责，照旧娄室这厮的”

身周亲卫都不敢说话。

娄室此去是做大纵深的深远抄击，一直要打到黄河岸边再转头。岂是那么轻易就能回返的这等辛苦活计，是希尹绝不愿肩负的。现下却又来怪到娄室头上，饶是他们都为希尹心腹，这个时候也只能在心里摇头。

狠狠吼了两句之后，希尹心中似乎好过了些。放松姿态又坐了下来。咬牙道“某在这里亦有万军，那甚神武常胜军就是再硬，须臾之间也难撞开此间某就等上十天半个月又如何那时看娄室还回不回来某在这里苦守，他去打南朝弱兵逞威风，某就在这洪谷寨见他，到时候见娄室他羞也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