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北望（1/2）

马蹄声霹雳隆如雷一般响动。数百铁骑。只是蜂拥着大辽四军大王萧干走在前头。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玄色的旌旗翻卷，更有无穷无尽的铁骑步卒追随。辽军主力，终于开出了燕京城。

在萧干身后，除了契丹奚人本部，各路以皮室为名的大辽精兵猛将，更有部族军，汉军，渤水师种种名目。大辽最后的实力，扫数已经在他的麾下。步骑足足四万，军资经由勉力拼集，可以支撑一月以上，就是这点工具，已经是将燕京城为之一空。

每名辽人将士，脸色都是沉沉的，金鼓声中，更增肃然之气。谁都明确，此仗已经是破釜沉舟之势，若然战胜，大辽尚有一线生机。若然失败，那么这个曾经威震天下的帝国。就只有轰然坍塌！

无数人的眼光，只是追随着走在前头的萧干身影。他高瘦的身子在马上挺得笔直。上次出征，同样是哀兵，可是大辽双璧全都在军中。此次已经物是人非，虽然大石林牙在出征前和各人发动誓师见了一面，可是在出征的雄师当中，却只能望见萧干的身影了。

谁也不明确，萧大王和大石林牙之间发生了什么，又约定了什么。虽然林牙一副心甘情愿留在燕京城的容貌，可是雄师当中，少了这位智勇双全的林牙，就让各人的心底，都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萧大王，是各人最后的倚靠的，可是这萧大王，就真的会为大辽死战到底么？

在队伍前头，无数传骑只是奔走来往，将前方军势和宋军情形，不停的带过来。

“大王，预定设立大营之地已经踏勘完毕，四下已经有数百远拦子遮护。工料也已经备好，雄师一到，就可以立营！”

“大王，宋人今日，仍然没有渡河而北的迹象，看宋人哨探旗帜，仍然是前军所部。并无中军主力抵达迹象！”

听到回报，萧干只是一笑：“宋人主力，来得好慢！他们这支前军，又来得何其之快！”

身边一个奚人将领，冒冒失失的插了一句：“大王，爽性俺们先不立营，渡河打垮了宋人前军再说，俺们爽性在高粱河南面立下大营！挫了宋人锐气之后，在高粱河南和他们决战！”

萧干淡淡的扫视他一眼，笑道：“背河列阵？真是亏你想得出来！宋人锐气正盛，俺们先让让他们。等天气寒一些，冻也冻垮了南人。某手里就这最后一点实力，不行浪战，没有完全的掌握，谁敢轻言决战？”

萧干神态轻松，却轻轻否决了麾下求战请求，让底下人都有点低头丧气。雄师军资不多，利在速战，趁着宋人雄师未至，先冲杀一场岂不是好？

看着周遭人神情，萧干笑道：“这支宋人前军。全是骑军，很可能就是俺们在易州城下遇到的那支军马！此等敌仗，专拣硬手碰，岂不是笨？再说他们是骑军，一旦倒霉，调转马头就走即是，俺们难堪全胜，还不如等宋人主力赶来！某料定童贯那厮，私心自用，照旧以刘延庆这草包统领中军，到时候，一阵杀败了这手下败将，才是真正挫动宋人锐气的最佳一途！这才是真正速战之法！岂非某的儿郎，会怕了和刘延庆硬碰硬？”

萧干这番话，他的麾下将领，无论奚人契丹，都是心服，只是高声应答：“大王，俺们岂能怕了刘延庆这草包！到时候和他决战就是！他要深沟高垒和俺们相持，俺们就渡河找上门去，踏平他的营垒，将他远远的赶走！”

萧干但笑不语。

他的心田，虽然不如言辞当中这等灼烁正大。

大辽，已经是不成了。哪怕就算他战胜了这一阵，这个大辽，也已经没有回天之力。这个原理，他明确，在燕京城中的耶律大石也明确。他和耶律大石都在期待。期待着谁人紧迫的天赐天子咽下最后一口吻。当这个北辽朝廷丧失了最后的这点凝聚力和招呼力的时候，耶律大石会北走投奔耶律延禧，而他萧干坐拥四万人马，天下之大，那里不行以去？

这个时候，轻易消耗自己手下实力，才是最不智的事情。

且相持着罢！自己有一月以上的军资积贮，这燕地风云幻化，在一月之中，也一定会见分晓！

正默默寻思之间，又见一队远拦子哨探飞一般的驰过来。他们却是从西面过来的。每小我私家都是栉风沐雨，看来是不眠不休，兼程赶过来的。前头亲卫拦住喝问几句，便放远拦子领队过来。

萧干心中一动，只是勒马期待。就见那远官方招牌猛男四菜一躺上传拦子领队飞也似的驰过来，尚在远出就已经翻身下马，前冲几步行礼：“回禀大王，俺们是领燕京西面，北面远拦子哨探小队，前日发现宋军轻骑约二百，已经北渡温榆河，不知是要包抄俺们后路，照旧去向何方。俺们只是远远的瞭住了，如那里置，请萧大王示下！”

众人都是一惊，宋军居然派出一支戎马，远远的迂回向燕京的西北面？宋军作战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各人都已经见得熟了，保证后方救援供应，徐徐持重而进。这等大规模的迂回，再未曾在宋军身上见过。在这个时代，实在这种大规模的迂回机行动战也是最为艰难的。无论是后勤供应，照旧通讯联络。对于农耕民族为主组成，又先天缺马的大宋军队来说，是难题堪难以完成的任务。

现在宋人，竟然分出了一支军马，迂回得那么远！可是规模偏偏又不大，只有二百骑左右，不管干什么，都是不够。最多起个警戒作用，他们又在警戒什么？

麾下将领，都看着萧干脸色，有的人已经跃跃欲试准备请战了。扑面宋人前军，萧干不许他们南渡挑战，这二百骑宋人孤悬敌后，正是可以轻易吃掉的一支人马，先用他们祭祭旗也好！

萧干却是神色凝重，沉吟片晌才挥手下令：“多调一队远拦子，牢牢盯着他们！没有某的将令，谁也不许向他们挑战厮杀！只是看着他们如何行事！”

“大王！”

马上就有人按捺不住，就要请命。萧干却是神色坚决，只是指向南面：“这队宋人不足虑，只要看着就成！俺们的重心，还在这高粱河！传某将令下去，雄师加速行动，就在今日，将营盘设立，静候宋军大队前来！俺们等着和宋人做最后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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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相公，前头就是涿州！”

传骑飞也似的来到刘延庆的座前。环庆军和胜捷军并立北向，他们从雄州出发，北渡白沟河的时间也不外只是比萧言前出高粱河的时间晚上一两天而已。

官家在汴梁关切前方战事，因为萧言带来的转机而兴奋得难以自已。也因为涿易这场奇功而让朝中势力发生消长变化。不知道几多人，还要依附这场战事稳固他们的职位，钻营更多的利益，或者默默的期待着变化转机。在这场战事得利一方如童贯蔡攸等，一反当日的消极，只是拿出了全副心力督促全军出发！

河北征募的敢战士，只是扫数补入了环庆军中，将刘延庆所部增补完整。童贯一道道将令发下来。只是督促刘延庆速速北上。蔡攸和童贯更是压逼河北数路的转运使，将无数的物资军械流水价的送过来，更有大笔犒赏开拔银钱，只是发将下来。

刘延庆死气再重，这个时候也只有打叠精神，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好环庆军和拨归他控制的胜捷军，祭旗北上。

宋军大队，又非辽人气象可比。大队大队的步卒，似乎充塞满了视线。宋军旗帜多，金鼓多，车子多，辎重多，只是铺满了蹊径，喧嚣着只是向前。究竟是北上而不是南退，加上此次又是下定刻意雪耻而来，宋军士气，也高涨之极，嘈号之声，接地连天般的响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