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萧朝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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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马蹄声，在夜空当中闷雷一般的响动。

涿州城头，燃起了火炬。附廓的灾黎棚子里头，无数逃难黎民扶老携幼的涌出来，惴惴不安的看着路上数百骑奔走。已经有人在哭喊动，有人在黑夜当中卷起可怜的家当，悄悄溜走，寻找这浊世当中另外一个稍微牢靠一些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历史在这一夜里，已经悄悄的转换了偏向。

两国使者所居的别院小村之外，已经是火炬通明，数百士卒，负弓执刀，将路口堵得水泄不通，一副如临大敌之状。

火光当中，就望见数百骑如雷而来，当先一个高峻中年男子，裹着玄色披风，面色铁青，为几十锦衣红袍的将佐蜂拥，正是都管押常胜军，涿州之主郭药师。郭蓉和郭大郎，牢牢的跟在他身边。每小我私家都是神色严肃到了极点。却没有一小我私家说话。

眼见得郭药师的人马到来，认真戍守这里的小军官已经飞也似的赶到。慌忙下令手下搬开鹿砦，接着就和几个队头拜倒灰尘，一个个连头也不敢抬。

郭药师岑寂脸勒住马，他身边随从也都纷纷下马。郭大郎滚鞍下来，只是伸过手要搀他下来，却被郭药师铁青着脸甩开他的手：“我还没老！”

说着就滚鞍下马，只是提着马鞭走到那群跪倒在地的偏裨将佐眼前，起源盖脸的就用马鞭乱抽：“你们看守得好！当的好差使！听的好军令！死了一堆人才赶到，我要你们何用？”

马鞭重重的打在这些偏裨将佐身上，他们一个个动都不敢动，个个面如土色的只是挨打。郭药师打了几十鞭子，恨恨的将马鞭一扔，早有人爬已往拣。

“拉出去，砍了！枭首示众，为怠慢军机者戒！”

郭大郎猛的抢步拜倒下来：“都管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属下。属下不应将宋使安置在女真使者之侧，他们也未曾推测，宋使不外区区六人，竟然敢行此决绝之事！要砍脑壳，拿属下的下令全军吧！”

郭药师转身对着跪下来的郭大郎，胸口猛烈升沉，想发作出来，最后照旧忍了下来：“也罢，你就陪他们跪在这里，想明确了如何摒挡你们，再说话！从今尔后，你不得和宋使照面！”

说罢，他一掀披风，大步走向前头宅院。郭大郎一挺腰直起身子，只看到郭蓉恨恨的瞥了他一眼。这眼中怒气，却不太象针对自己的，倒是对另外的人恨之入骨也似——甚至尚有一点挫败感。

谁也没有想到，抓着的时候跟托钵人似的萧言，这个看起来文弱油滑的宋使，竟然在涿州城，做出了这么一番大事！

郭大郎呆呆的跪在那里，只是看着郭药师随从从他身边走过。

萧言啊萧言，所有人都小看了你。就连俺自己，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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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使者居停的北面大宅，同样满满的都是常胜军士卒，半夜事故突起，周围能抽的士卒都抽过来了。

看到郭药师到来，早有队头高声下令，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蹊径，单膝跪地行礼。

郭药师虽然跋扈，可是待自己老弟兄极有恩义。往常他们行礼下来，郭药师早就挥手笑骂：“兔崽子滚开！想让老子折寿哇？”

这个时候他却理也不理，只是铁青着脸直朝里进。外院里头，那倒在门口和死在西厢房的六具尸首，都已经拖了出来，放在一起。尸身之下，黑血犹自未曾凝固。每个死尸都是咽喉一刀，死得爽性利落，有的人帽子滚了下来，露出了难看的款子鼠尾。

郭药师只是扫视了一眼，脸上怒色，更浓重了十分。等走入内院，这里头惨烈情形，更是外头数倍！

六七具尸首，在内院庭中随处都是，二楼栏杆折断，随处喷洒的都是溅出的鲜血。断刀折箭，随处都是。

女真使者的尸首已经收拾了，一块白布盖着放在一边，幸存的两三名女真使者随从被常胜军牢牢的隔在一边，只是高声叫骂，有的人还在脸上自己给自己划了一刀，立誓誓复此仇。

看到郭药师进来，那几个女真人叫骂的声音更高，拼命的要朝郭药师这里涌过来，却被常胜军死死的拦住。

在另外一头，几十把长兵刃围成一个圈子，将萧言他们围在里头。岳飞他们都丢了兵刃，一头一脸的血都揩清洁了，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还低声谈笑着。张显受了一点小伤，自己扯下衣袖裹了，这差不多就是萧言几人的全部损伤。

至于萧言，早就冷眼看到了郭药师走进来，尚有他身边谁人脸色苍白，咬着嘴唇的悍妞郭蓉。郭蓉只是看着那女真使者的尸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气得微微发抖。

萧言也不理他们，只是牵着小哑巴，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装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小哑巴也是履历了整场的，乖乖的靠在萧言身边，扭头不去看那满地的血腥。

郭药师走进来，只是扫视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就从手下腰间抽出了雪亮尖锐的佩剑。只听见呛啷一声，岳飞他们都抬起了头。郭药师已经大步的走了过来，高峻的身形压迫力十足，长刀只是直直的指着萧言！

岳飞他们一动，就要拦在萧言眼前。萧言却牵着小哑巴，冷喝一声：“让开！看都管大人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