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此乱世（1/2）

生在清静富足的年月，哪怕军事书看得再多，照旧不能明确，一场战争对于民生的破损到底有何等惨烈。

哪怕只是一场冷武器时代的战争！

但凡战事，最先倒霉的就是老黎民。双方过十万的雄师聚集在一处，天天消耗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周围黎民，只要没跑掉，就恰当民夫运送种种各样的辎重。田地没人耕作了，口粮被搜刮光了，果树给砍伐光了做车子做器械。前线伏尸数万，后方于路也是白骨相望。

宋辽之间，双方军事坚持从年头就开始，再加上在白河沟狠狠打了一仗。周遭百里，村村残缺，只有一些权门大族的坞壁还残存着。黎民们只要没当民夫辗转于沟壑之间，能跑的都跑了个精光。这也就是萧言为什么能在山野之间跌跌撞撞走了两天一小我私家都没瞧见的原因。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只有一个个死气沉沉的疏弃乡村，能批注原来照旧人烟辐辏的富庶之地。

经行得越久，萧言心情越发的酷寒。自己到底来到了怎样一个时代？别人要穿，有的盛唐，有的华宋。不是长安，就在汴梁。自己却是天底下此时什么地方最兵荒马乱，就望什么地方穿！

哪怕身边的人就是岳飞也没能让他心情好一点。

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到底在那里？该要怎么做，才气活下来？

不得不说，岳飞他们对自己的照顾，简直备至。任何时候都有两小我私家在左右夹着他。也不知道是担忧他的清静，照旧监视预防着他呢。

他们这支小小队伍，沿着蹊径小心翼翼的一直向北，原来畏惧碰上大队大队的辽军远拦子哨探，这些家伙都是一人双马，往复如风。被发现了就跑不了。效果这辽军后方却是出奇的空虚，基础没见到辽军哨探在自己后路运动。一天下来，只是望见了一支运粮的队伍，老远就起了尘头，来得又慢，这时间足够萧言岳飞他们躲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更多时间，就是他们一行五人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踟蹰前行。

到了快入夜的时候，才在一处偏僻荒村边上扎了下来。牛皋他们挖灶找柴禾，到村子里头去找有没有器具用来烧水，萧言起先假模假式的想资助，岳飞却总是笑着拦住他。什么时候都将他看得死死的。萧言自己厥后也以为无趣，看篝火生了起来，就爽性坐下发呆。

夜色已经笼罩了下来，星光透过完全没有污染的大气投射下来，映得周围树影浮动。除了干柴在火堆当中噼啪爆裂的声音，四下都是杳无人迹。身边的荒村死气沉沉，还像过了火，有的屋子坍毁了，有的敞露着屋顶，如一只只怪兽，蹲伏在漆黑当中。

莽莽蓁蓁，如天地之间洪荒初辟。

“老子上辈子得积了多大的德，才气穿越到这里来啊…………”萧言抱着膝盖，坐在篝火旁边，心内里空落落的。什么都不敢朝深内里去想，怕想深了，自己又得哭出来。

岳飞蹲在他身边朝火堆内里加柴，不时看萧言一眼，似乎也在沉思着什么工具。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突然转头问道：“衙内，这一路半点辽军增兵动向也无，这些辽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现在辽军后路全由常胜军主持，怎么连哨探也不派半点？”

萧言身子一颤，似乎被岳飞的问话从梦中惊醒一般，啊了一声转头看看岳飞。心内里琢磨，岂非你还不知道所谓大辽已经在苟延残喘了，女真人都快打到南京道了，各处统兵的实力派各有心思，就包罗这位常胜军统帅郭药师在内，除了耶律大石这几个死硬派，谁还真愿意卖死力？

“…………嗨，岳飞现在还不是厥后南宋五雄师区司令之一呢，现在了不起就是一个班长，天下大局，他能知道个屁。”

这点历史知识，是自己现在唯一保命的资本，可不能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出来了。萧言只是委曲笑了一笑：“……辽国燕京有哪些大臣，各处统兵上将是谁，这些在下还知道一些，兵者国之大事，在下破家之人，那里知道得那么清楚…………”

岳飞看他说得委曲，也不多问，只是凝思看着火堆，轻轻自语：“……都说辽狗是苟延残喘了，北边又冒出一个更厉害的女真蛮子。咱们这次可以走着收复燕云十六州……咱们河北几路，说是太平了百余年，实在哪年界线上头，碰不到辽人打草谷的事情？大人们明确不了糊涂了而已…………这次应募，为报仇的多，为钱粮的少……可是和辽狗碰一下，照旧垮下来，要是女真蛮子更厉害，未来怎生得了？”

萧言只是看着他，微微动容。这位未来的绝世名将，脸上刚硬的线条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虽然只是一个还未到加冠年岁的青年，可这忧心的神态，却似乎无双国士。

感受到萧言看他的眼光，岳飞转过头来一笑：“衙内，俺知道你心绪欠好。强你引路，俺回去之后，大大的赔情。两百八十九口一夜之间没了，谁都欠好受，俺就一个老娘，这次投军，还瞒着老娘呢……张显王贵汤怀他们几个兄弟，都是本乡本土的，认了俺当哥哥，牛蛮子嘴坏一点，可心地不坏，推着老娘从汝州逃惆怅来的……俺带着他们投了军，也要把他们平安带回去，衙内你也一样，俺怎么也要保得你平安。”

人在崎岖潦倒的时候儿，听到这么几句暖人心的话。萧言眼睛又有点湿了。当着岳爷爷流马有点丢人，正准备掩饰的时候。村子里头突然传来几声打破了残砖烂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内里，传得老远。

岳飞一下站起来，伸手就拔出腰间镰刀。一把将萧言扯起挡在身后，凝思朝黑黝黝的荒村里头看去。不多时就看到牛皋他们人影从村子内里快步走出来，走近了才看出几小我私家脸色都难看得很，一脸不忍的神色。

“直娘贼，真是惨！哥哥，村子里头井内里塞满了人的尸身，那样子不能看了……辽狗对自己黎民都这生狠毒！就在世一个小女娃娃，咱们去找盛水破釜的时候才在屋子里望见，小耗子似的，守着的不知道是不是怙恃的尸骨，都成骨头了，也不愿脱离，直娘贼的，教人好生难受！”

几句话说得萧言站在岳飞身后只是毛骨悚然，岳飞却顿了一下，将镰刀插回腰里：“走，看看去！”

他们要去，萧言自然也不行能赖在火堆边上。牛皋汤怀夹着萧言就直朝村子内里走。一路高崎岖低，也不知道踩着的是什么工具。走到村子中间的井台边上，岳飞探首就朝内里看去，低低骂了一声：“这次要是在雄州不把辽狗盖住，咱们河北黎民，下场也就是这样！”

牛皋冷着脸在萧言背后推了一把，低声道：“瞧瞧你们辽狗干的好事！”这一下气力好大，萧言直冲到井台前面，定睛一看就闭上了眼睛。

曾经称霸北方的大辽帝国，末世崩坏之象尽显无遗。已经连基本的统治秩序都不能维持了，雄师过处，对自己土内的编户齐民都能下这样的辣手！

为了劫掠？为了取乐？

自己到底身处怎样的浊世！你这贼老天，让老子穿过来，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