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狐狼兵戈（1/2）

紫炎轩辕两柄仙剑相交，付衍便即忏悔。虽然适才脱手已经很轻，但昆仑八品仙器那犹似洪水决堤，势不行当的无穷劈力登时猛冲出来，岂是付衍能够控制得了的，遂而无可怎样。

紫炎剑气力虽然浑朴，却也反抗不住。幸而轩辕剑神力只被催启少许，在叶小碟全力支撑下，才拼了个不分伯仲，旗鼓相当。

“好厉害的轩辕剑。”叶小碟虽然看出付衍却才并未尽全力，当下明确今日决计不能胜过付衍。“恩，付衍，你简直十分厉害，多谢手下留情，我认输了。”

付衍料不到叶小碟竟是如此不羁放纵，却又激情爽快的女子，佩服之情油然而生，道：“实在小姐本事与付衍只在伯仲之间，付衍荣幸依附法宝略胜一筹而已，但望小姐不要以此记怀。这缚仙绳，就先还给小姐。”

叶小碟轻手上托，接住仙绳。斜眼一视，又“哼”了两声，道：“光打赢我算什麽本事，有能耐和我大师兄较量麽？！”接着连抛两个挑衅的眼神。

“付衍之意，只在切磋。我一向对昆仑道法十分羡服，既然有时机领教杨兄高着，自然不能拒绝。道兄脱手吧，咋们点到即止。”

付衍自恃卓绝，并未见得杨念生便能胜了自己，欣然接受了叶小碟的挑衅。

叶小碟恰似大气已出，冷眼一笑，转身走到杨念生眼前，道：“大师兄，小碟就等你替我出这口吻。”

杨念生本欲推辞，但见她面容一改，竟是一脸乞求之意，无奈之下，轻叹一声，道：“师妹，你真会给我添贫困。”

叶小碟则是满面欢喜，说道：“谁叫你是小碟的大师兄呢！付衍那小子太过放肆，不给他点教训，他岂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杨念生莞尔一笑，不置能否。人家适才对你手下留情，你却在此诋毁于他，哎……！

一个纵身跃起，已从二十丈外落到付衍眼前，微微笑道：“付衍道兄，多谢你手下留情，师妹之言切莫放在心上。”

付衍不屑道：“令师妹天生丽质，童真可爱，真是羡慕杨兄有这麽个师妹。来吧，让我看看‘慑仙道人’究竟是浪得虚名，照旧名至实归。”

轩辕剑拂动，金黄异芒划过。

杨念生原想说服付衍罢手，却见其意志坚定，并非言语所能动摇，遂即闭上唇口，不再做声。

对方一心求战，若与之轻捻慢斗，纵算三天三夜亦不会见胜负。为求速战速决，惟有一开始便摆出最强阵势，先在威风凛凛上压住对手。至于接下来，但而各凭本事。在这点，杨念生有十成的掌握使付衍落败。

“怦怦……咚咚”不知怎麽，李小峰心跳突然加速。血流翻涌，肌肉急剧收缩，脑思杂乱异常。

“好凌人的威风凛凛，怎麽突然有这麽逼人的感受，竟使我喘不外气来？”

屏住呼吸，任神经整理着杂乱错综的思绪，只管平息心跳。微闭双目，运起清心诀，一股暖流涌上头顶……

清明，回复清明的脑子，如同清澈的水快要被人看透一般。徐徐睁开眼睛，李小峰发现仍是心跳不止。

不远处，杨念生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红芒烂射的利剑。

李小峰惊讶的感受到，正是那柄剑散发出来的气息，使得自己如此紧张。

到底是什麽宝剑？如此盛气凌人。

凌厉剑势，同样欺压着其他人。在场二十余众，却有近十人已是满头大汗，不自觉退后了几丈。而其他人皆运起道门心诀，勉力稳住内息。

李小峰甚为惊异，杨念生手中剑力未发，其中透出之剑气便有这般厉害。这明确只有那些足以傲炳天下的王者霸剑才可能拥有。轩辕剑芒在其眼前明确已经黯淡无光。

李小峰心道：“如果那柄红剑剑力一张，我们尚有命在麽？”

付衍见杨念生手中红剑，一股逼人剑气袭来，令他不寒而粟。再看轩辕剑，竟已暗无厉色，连忙明确红剑之厉，滞了瞬间。待回复过来，苦笑道：“我虽有八品轩辕，你却有九品诛仙。诛仙在手，‘慑仙’二字，你当得起。”

心下暗道：“诛仙剑果真在他手中，看来传言非虚。”

众人一闻“诛仙”二字，莫不骇然。怪不得红剑威风凛凛逼人，昆仑九品仙器，又岂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然众人那里知晓，纵使修为到达杨念生这般境界，却并不能完全驾驭诛仙，更不必说灵活运用。握剑在手，遭受剑气最甚的居然是其本人。付衍遭受的剑气连其五分之一都达不到。

幸而杨念生事先早备，内劲收发由心，剑气回撞，最多一时气窒，决无大碍。但在此情况下与人交手，灵活度将大幅度下化。杨念生之所以一开始便使出诛仙剑，却是决计在威风凛凛上先胜人一筹，影响对手心绪，从镇定中自乱阵脚。一旦目的到达，对手出招势必不能自如随心，那麽他便有绝对凌驾十成的胜算。

付衍却是深知这个原理的，然诛仙剑一出，他的心绪已然受到影响，纵然委曲与之一战，败局已定。故其选择了放弃。所谓“强弩之末，虽纸不穿”。

“神宗付衍，希望你我有抛开兵刃法宝，真招相对的一天。”杨念生客套说道。

付衍道：“抛开兵刃法宝……真招相对……？！恩……今天我还没有输，输的只是法宝。杨念生，多谢提醒，放心吧……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了，告辞！”

付衍重拾信心，与神宗其他门生驭剑离去。

杨念生兀自神往一番，道：“付衍确是一个有道悟的修真者，所谓‘败尔后立’，他日必非浅水蛟龙。虽然颇为自负其高，却是值得一交的朋侪。”

李小峰低声自喃道：“这个杨念生欠好打架，为人爽直，怎麽看都不像杀人夺宝的妖道，会不会是有人冒他之名，做出……”。

这是却猛而听到一声厉喝：“昆仑妖道，你杀我母亲，抢走诛仙剑，快快纳命来。”

仔细一看，正是天齐师弟手执飞剑，汹汹冲杨念生而去：“天齐师弟，切勿动手！”……

然已是为时晚矣。杨念生刚转身头，忽而听到一声厉喊，只觉背后一股杀气朝他涌来。遂误以为付衍去而复返，背后偷袭，不禁忿极，道：“好个付衍，我拿你做朋侪，你却暗下辣手，我就叫你来得去不得。”

于是足下一空，高高跃起，身转形旋，横向划出一剑。哪知脸刚回过来，竟发现来者不是付衍，却是那穿玄门道袍二者中只一，情急势极之下，忙勉力收回已使出的剑力。

诛仙剑者，虽仙必诛。剑力何其锋芒，何其博大。是以大海之波涛，汹涌汹涌，亦无法与其之势相媲美。

杨念生慌忙之中，只收回微小之力。而大量剑力飙狂划出，竟是地陷三尺，树起连根.

天齐登时吓得凝滞，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诛仙剑力齐涌过来。但觉红芒万丈，一股足以令他赴汤蹈火，灰飞烟灭的奇迹气力瞬间撞在身体上面，尚未恢复意识之时，突而昏厥已往。

待诛仙剑力扩散消失，周围风平浪息，天齐躺在一片塌陷的土壤中，兀自“睡”得清静。李小峰望见，悲痛至极，立时奔出人群，朝天齐身边疾跑而去，口中喊道：“天齐师弟，天齐师弟！……”

杨念生亦是骇惊，诛仙剑力强如巨浪，他勉力接纳而只化去一小部门，身体已是遭受不住了。而大部门剑力尽劈在身上，来者一体肩负，竟未爆破。若不是有虚清幻梦极近仙道的修为，决然不行。忽闻另一玄门之人哀嚎，猛念起来者生死，即隐回诛仙剑，纵身即跃，越到天齐旁边。

“哎……我与之素不相识，何以出言要杀我。唐河流兄，这位道兄没事吧？”杨念生老实切问道。

李小峰伤心悲极，也没顾他叫错名字，訇然怒道：“受你一剑，认真尚有命在麽！”遂不再剖析，自为天齐抱头大哭。

杨念生一惊：“这……果真是……唐河？！怎的如此少年！”却才相隔，未便正眼直视，待现在面面相对，才发现眼前不外二十出头的少年，“看他哭得伤心，这视我寇仇之人定是其忘年之交。经此一事，我与他势难两立。哎……早知如此，我岂会用诛仙剑？！”

在其心里，玄门唐河既是其最想切磋的对手，又是其最想相交的挚友。无奈因一时岔愤，铸成大错。与唐河相交为友希望渺茫，一念及此，不禁再次惋惜。

李小峰陶醉在挚友痛失的感哀中，三年来浮浮沉沉起升降落的画面一幕接一幕闪现。

雨，浇醒岁月的华迹。一缕阳光，一滴甘露。你挺拔的身资，威风中，摇曳摇曳。

风，敲打着柔美的笑颜，稀稀落落的花瓣，成为命途残逝的旧影。一片黄叶，一节枯枝。

为什麽每一个最亲近的人总是离我而去？母亲，父亲，天齐……我是不是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你哭什麽。没发现他尚有气机麽？”一个苍健声音传入耳内。

李小峰骤然惊起，气语不接说道：“你说什麽，天齐师弟还没死？”

说话的正是茶棚那位老者，微一颔首，道：“他虽意识已去，然气机未断。但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

杨念生听闻其尚有气机，却是不信。细眼观去，但见他体虽不动，而呼吸健在，显然还未死去。不外也已是奄奄一息。

怎麽可能呢？遭受诛仙一剑，纵然神仙亦灭，更况且一个凡人。

李小峰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天齐师弟明确还在世，忙道：“老先生，我们乃玄门宫人，此次是衔命下山历练。这是我师弟天齐，你说他命尚在，医术定然高明，还望老先生想想措施，救他回来，李小峰感恩不尽。”

老者摇摇头，道：“我对医术只是略知一二，皮毛而已。这位小友剑气锋芒，鬼神恐惧，况且凡人。你的天齐师弟确有气机，然生机已断，纵使华佗在世，亦是束手无策。你节哀顺变吧，找个地方埋好他。”

“让我看看，或许有一线生机。”杨念生上前一步，严肃说道。

李小峰一怔，心田表决一番，最后点颔首。

“确如老先生所言，他虽存气机，可生机不在，我亦无之怎样。”杨念生同是叹气。

李小峰彻底绝望，又半蹲下来，伤心落泪。

“实在有一个措施可以救他，不外实难办到。”

李小峰化悲为喜，即擦干落泪，道：“老先生说得可真？恳请道来，无论多灾，我亦不怕。天齐师兄与我情同手足，纵然一命换一命，我也不会皱下眉头。”

老者点颔首，眼光划过一缕森然，道：“离此三百里有座大山，山中深处有片‘鬼林’。在‘鬼林’之内生长着一种百年奇草，名曰‘还魂’。百年一次着花，其花有死而复生，叶有驱毒还魂之奇效，数量少少，珍奇稀有，认真是药中精冠。你师兄所断生机，或许用‘还魂草’之花能够续上。可是鬼林凶险至极，妖妖怪魅出没频仍，你若贸然前去，只怕是有命进，无命出，照旧好好思量思量吧！”

李小峰绝不犹豫，毅然道：“不用思量了，纵使刀山火海，我也是非去不行。老先生，还魂草长什麽样？”

老者眼角闪过一丝满足的笑容，一本正经道：“株高三尺，叶尖且长。花如玉盘，色有百千。小友，如果你有幸找到这种奇草，且能有命出得鬼林，定要在三日之内赶回这里。否则，日久花凋，就无用了。我可以先用金针通穴之术护住他的气机，暂且可保他七日不死。七日之后，若是再无还魂草，他只能……”

李小峰凝重地把头一点，拾起天齐弃在一旁的飞剑，对视片晌。此行一去，凶多吉少。是生是死，全安天命。

“等等……”

刚欲走出，忽而传来一句：“我和你一道吧。”

李小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你？！”

“大师兄，这怎使得？！我未去过什麽‘鬼林’，其中凶险尚未可知。然单‘鬼林’二字，便晓厉害了。我决不容许你以身犯险……”叶小碟挡在杨念生身前，心情坚定，断无动摇的余地。

“师妹，人是我伤的，我岂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杨念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