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节 极限 (中)(1/2)
翌日清晨,沈家大院东厢,翠竹掩映的族学内,琅琅书声依旧。
沈京是唯一一个没有用心念书的,他翘首望着门外,眼中满是焦虑……马上就到卯时,先生随时回来,怎么沈默那小子还没来?不会是没写完欠盛情思来了吧?一定是的,他那么爱体面的。
正在妙想天开间,便望见一道白影从门外闪进,嗖得一声已经坐到了他身边。刚想夸赞一声‘兄弟,好轻功。’便见沈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趴在桌子上。
“你就不能早起一会?”沈京有些自得道,他想不到尚有轮着自己说这句话的一天。
沈默翻翻白眼,刚要说话,便见板着脸的沈先生泛起在门口,赶忙正襟危坐,连脸上的汗都不擦。
沈炼走到大案前站定,沈襄便领着学生们起立,向先生鞠躬请安。
沈先生的眼光扫过每小我私家,这才端坐下来,沉声道:“坐吧。”
待学生们坐下,他又惜字如金道:“检查作业。”
右首第一位学生便起来,走到先生眼前,像昨天那样把书摆上,先将昨日就背过的再背一遍,然后背昨天学的,中间有磕磕绊绊,最后免不了要吃板子。
沈默发现这先生总是起先几下打得重,后面的便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虽有响声,却不伤人。
‘也许是为了第二天接着打吧。’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臆测这老家伙。
待打完了,沈先生又为那学生点句领读、学生跟读之后,就算起源完成了今日的教读任务,回到座位上重复朗读去了。
接着即是下一个,再下一个,沈默注意到先生教给每个学生的句子,数量差异很大,有的五六十句,有的仅有十几句……‘随意性可真大啊。’他又忍不住腹诽道。
这些人里,就属那沈襄读得深,已经读到《礼记》了,其余年级相仿的多在四书上用功,小一些的还在读识字书……私塾教育由认方块字起,一般几个月或半年之后,读即是识字课本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名贤集》、《神童诗》、以及《五言杂字》和《七言杂字》等等。
或许用一两年的时间完成识字教育,这才开始正经念书。凭证朱熹圣人的划定,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定其基础;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昔人之微妙处。
这《四书》之中,《论语》一万二千七百字,《孟子》三万四千六百多字,加‘大、中’约五万字,而且还要连朱熹的注解都要背熟,所以时间长些。但这是作八股文的最重要的基础。这点功夫非在十明年时打好不行。
然后再读《诗经》、《左传》、《书经》、《礼记》、《易经》等,自然也都要读熟,而且能背诵。这些读熟的书,为了防止忘记,必须经常温习,尤其是《四书》,更是要连本文带朱注,永远烂熟于胸中。随口引用,像说话那样自然,没有这点基本功,是谈不到作八股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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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一个多时辰,全学堂二十七个学生上了二十五个,就剩下沈京和沈默两个一丘之貉,先生不叫,两人也不敢上去。
“沈京,你上来。”幸亏沈先生没什么恶趣味,很快点名道。
“是。”沈京赶忙应一声上去,手里还拿着一摞上好的宣纸。
沈先生接过那摞纸,一看到那些七零八落,缺胳膊少腿的臭字,就皱起了眉头,叹口吻道:“真瞎了这么好的纸。”
沈京满脸通红,羞得低下头,小声道:“先生,这是最后一张,字写多了会累……”
沈炼‘哦’一声,翻出第一章看一眼,又叹口吻道:“照旧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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