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1/2)
现在,他才望见白书亭的下场,由手里书册内的那几行短短叙述——
白书亭一家,在某次返家途中,惨遭匪徒洗劫,夺财只是掩饰,取命才是目的,白书亭身中五刀,就地死亡,其妻儿划分受到轻重伤,非死即残……而高官爱子的堂审,因白书亭的骤逝换成了高官相熟之友,讯断情况自然是一面倒,高官爱儿不仅无罪释放,更反控受害人诬蔑。
赫连瑶华重重合上尘封数年的老旧官名册,潮般席卷的回忆犹如走马看花在眼前急遽闪过,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急速扩大。
千万别是他现在心里想的那般……
白书亭,白绮绣……
相同的姓氏,她眼底对他的怨愤,尚有,她雪白无瑕的背上,数道缭乱的伤痕盘踞,他好奇询问过她,她只是反问“丑吗?”,丑倒不至于,但思及她受到如此严重伤势之际,极可能失去性命,他仍是蹙拧了一双剑眉,通常欢爱时,忍不住一遍又一遍亲吻那些伤疤。
绮绣岂非就是……
“少爷!欠好了欠好了!少夫人她割腕自尽——”被部署在白绮绣身旁伺侯的小婢玲儿花容失色地急急来报,赫连瑶华心惊而起,狂奔回房。
房里清静如昔,毫无一丝缭乱,冬日暖阳依旧,透窗而入,辉煌仍洒满偌大花厅,室内色调柔软怡人,白的缦,绿的纱,全是绮绣最喜爱的淡雅颜色,突兀的血红,溅了一地,喷染在他费上好一番劝夫才自外域运输回南城的手工织毯,毯上是巨幅的雪白山景,云雾缥缈,美若仙境,此时雨一般的血珠子,零星遍布,一点一点一点,更惊心动魄的是,一床被褥像极了夕阳晚霞晕染开的血色牡丹,开得嚣狂、开得恣意。
白绮绣身处一片鲜艳妖红之中,素洁衣裳上亦是狼籍骇人的血迹,她神情苍白茫然,宛若失路孩子,右手握住鲜血淋漓的绣剪子,软软搁于腿边。
“绮绣!”赫连瑶华箭步上前,边对身后提裙紧随的玲儿急吼:“快去请医生!快——”
他擒起她的手腕,赶忙要替她止血,她的左袖沉沉湿濡,红滟滟血珠子沿着袖缘淌下,足见有几多鲜血流失——
心急如焚翻过被血染得粘稠的纤腕,他以为会看到皮开肉绽的庞大血口,然而,此时映入眼帘,是几道泛着淡淡红泽的痕,犹如指腹沾了胭脂,轻轻在雪白肤上一抹而过。
这种痕迹,他见过,还不只一回,当初将古初岁开膛破肚,取出他体内金丝蛊时,那种基础不行能存活的伤口,一瞬之间,被神奇的金色小虫吐出丝线给缝合起来,血肉间穿梭往返的半透明银丝,消失无踪的致命伤势……
“我怎么了?”白绮绣喃喃自问,定定看着自己的腕脉,刚刚她显着就……剪子划破肤肉的疼痛,猛烈得教她哆嗦,那不是作梦,她是真的企图寻死,可是……“伤口为什么自己密合?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是金丝蛊。
两年前喂进她口中的蛊卵,孵化了,这即是她能复生的原因,赫连瑶华确定了这一点。
白绮绣见他没有任何惊讶的反映,连忙做出遐想:“是你!是你把我酿成这样?!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答,她扯紧他的衣襟,忍住失血过多的摇摇欲坠,再质问:“你把我酿成怎样的妖物?!我死不了!我死不了了!你……”她眼前一黑,险些瘫软地倒进他怀里,她强撑着双臂,不允许自己在他眼前示弱。
“你怎么可以如此轻贱自己性命?!”赫连瑶华抢走她手里绣剪,视它如毒蛇猛兽,丢得远远,总是待她平易近人的他,看到她伤害自己,用天底下最蠢最笨最懦弱最自私的要领,想要竣事生命,他动怒了,真的感应很是生气,他无法放软嗓音哄着她,五年前失去她的恐惧,他至今没有忘掉过,适才踏进房内时,那股绝望和焦虑又重新回来了,那股恨极了自己没能掩护她的怨懑又重新回来——
“我原来就是个死人!我已经死了,我不应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该去的地方!”白绮绣挣不开他的钳制,只剩言语能与他反抗。
“这里就是你该回来的地方!”
两人身后传来玲儿拉着医生狂奔回来的脚步声,赫连瑶华头也不回,冷喝道:“谁都不许进来!”
“呀?!可是少夫人的伤……”
“出去!”
赫连瑶华震天价响咆哮,玲儿吓得不敢再多嘴半句,连忙再拉住医生退出去。
房内两人默然沉静坚持,她眼光不愿瞟向他,他却是不愿将眼神从她倔强紧绷的小脸上挪开。他低下头,要亲吻她泛白的唇,她连忙撇头避开,兀自咬着嘴,以为这样就能不让他得逞,他没有放弃,追逐上来,她无处闪躲,被他温暖的双唇吻住,她不松放牙关,更是咬紧下唇,他以舌尖轻轻滑过她的嘴角,搔痒似地撩动她,她好气,气他在这种时侯竟然只想着要亲吻她,他们正在争吵呀!况且她还深深恨着他……
她终于还击,张口咬了他的舌,用她认为已经是很大的力道,咬破他的嘴,血腥味伸张两人口鼻间,他稍稍脱离她的唇,但也仅有半寸,足以让他降低启齿说话:“我不许你再做出这样的事,不许你伤害自己,不许你死。绮绣,允诺我,向我保证,你不会再自残,你会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越来越康健,气色越来越好。”
“我不!”她不给他任何放心的担保。
“你必须要。绮绣,你允许要陪我一辈子。”
确确实实从她口中,说出过这样的誓言。
白头偕老……
一生一世……
“那是假话!全是骗你的!她狠下心说,将自己隐藏在深处的漆黑面全盘托出,要他对她死心!要他看清楚她的用意。要他爽性就这么放弃她,让她死去:“我告诉过你,我靠近你是有目的的,我不爱你,我恨你!你被我骗了!我不温柔不娴雅不恬静,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妻子,你把我留在你身边,危险的人是你!我随时都市杀你,用下毒的方式!用夜里偷袭的方式——”
“但你没这么做过。”赫连瑶华接续她未完的低吼,淡淡几字,破损她义愤填膺的咬牙切齿:“你比任何人都要拥有更多时机,你很清楚,我从来不防你,你要下手,我绝对逃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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