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二章(07)(1/2)
何小萍挑着一对儿筐,放在水源跟前,脸上红红的,说:“水源,给我装上一担儿,砸得满满的!”小萍是何松年独生闺女,小满侄女儿,给水源说的就是她。事儿没果真,谁也没当回事儿,云芝哼了一声,撅着嘴巴走开了。
何小萍素常包着一块红头巾,把左眼遮住了,显得很俏媚,不看眼睛,身材长相也是好人物。水源没抬头,接过别人手里的铁锨,给何小萍满满装了两筐,何小萍一弯腰上了肩,腰肢儿扭扭的,挑着一担雪走了。
云芝又过来了,跟前没几小我私家,小声问水源:“你允许了?”水源没吭声,云芝说:“晚上我在河流里等你。”水源没言语,愣愣地看着云芝。钟元捏着一管毛笔,扎煞着手说:“大学生,放下手里的扫帚,过来写口号。”云芝说:“别磨蹭了,快已往吧。”
桌子上放了一大摞红红绿绿的纸条儿,一只盛着墨汁的破碗,碗沿儿上搁着一管毛笔,水源哈了哈手,问钟元:“写什么?”钟元说:“以前咋写还咋写。”钟元没上几天学,不识几个字儿,头脑发木,想不起写啥来了,水源把毛笔放下,冷淡地看着钟元。钟元说:“你写啊!”水源想起适才那通品评,居心为难钟元,说:“你不说我咋写?一句话写错了,我肩负不起。”
钟元态度缓和了下来,说:“别置气了,适才我说话重了。”水源不剖析他,舔一舔笔,刷刷地写了起来,钟元说:“水源,照旧你这把爪子好使。”水源冷笑着说:“离了哪跟大葱也开得了席面,可是你说的。”
钟元小声说:“咱两家是亲戚,不拿你说话拿谁说话。水源,青年里运动多加入加入,给我个体面,下一批争取生长你。”水源没吭声,心说,正好练练字儿,谁稀罕你个破团员。
明智从三番回来,到了碾棚跟前,一通儿咚咚锵锵锣鼓响,大人孩子挤在老槐树下,伸着脖子等着开戏,一路上又累又饿,哪有心思看戏,明智从人空里挤出来,衣裳让人拽住了,回过头来,头顶的汽灯耀眼,眼前一嘴儿白牙冲着他笑,是羔子。
羔子头上扣着一顶破狗皮帽子,抄着袄袖子跺脚,明智险些认不出他来了。戏台上一道紫微微的大幕,拉得严严实实。明智问:“哪儿的戏?”羔子哼了一声说:“还能哪儿的,南陈庄的。老四,你咋才回来?黑灯瞎火,啥时候了!”明智说:“汽车通到陈庄停下了,本想碰上顺道的车捎一程,路上连个车影儿也没有,跑了一路。”羔子含混地说:“快回去温暖吧,吃了饭回来看戏。”明智没心情,急惶遽地走了。
有人高声说:“开戏了!”大幕呼啦开了,李玉和披着黑大衣,手提号志灯,生机蓬勃,从容镇定,健步走上。
李玉和:(唱)西皮散板
手提红灯四下看……
上级派人到隆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