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节(1/2)
秋天即将已往,刘屯又要进入漫长的隆冬。今年粮食打得多,公购粮和超产粮都超额完成任务,在全大队拿了头彩,在公社也榜上有名。由于去年“老连长”分粮的教训,今年分粮格外认真,兰正派人来监视,还让会计亲自过秤。吴有金和刘奇都忙着往粮库送粮,居心脱开此事。分粮前两位队长曾体现刘仁手头高点儿,终归有限,每人获得的口粮不凌驾四百斤。
有了自留地和小拓荒,社员们特别收了一些粮食,像孬老爷这样的人家,吃到明年大秋没问题。孬老爷尚有企图,想让小囤子去投军。他以为刘占伍投军是凑巧,因为蒋介石要抨击大陆,随时都可能接触,没人爱去,让中农子弟钻了空子。仗没打起来,投军风险小,不光有前程,还给家里省吃的。再想投军,必须成份好,那还得挑挑拣拣。
刘占伍投军挺划算,刘占山照样领他的口粮,别人家青黄不接,刘占山家粮食吃不了,而且还显得阳棒,不光敢说大鼻子祸殃中国女人,还敢和吴有金顶嘴。
大多数人家仍然担忧粮食不够吃。饿怕了的人们把地里捡得干清洁净后,又把眼光投向田鼠洞。丰收了,田鼠也随着借光,吃得溜圆,又在地下打洞,修筑粮仓,把玉米、大豆蕴藏起来,以备冬天享用。这种鼠体短,个肥,刘屯人叫它豆储子。难题时期,饥民曾把它抓来烧着吃。因味道不鲜,欠好下咽,又因大多数村民对鼠类的厌恶心理,豆储子才没有绝根。现在没有人再吃它,而是挖它洞里的粮食,如果找个较大的豆储子洞,能挖到三、四斤黄豆角。
羊羔子到赵家壕挖鼠洞,挖了几锹就以为心烦,他认为和豆储子争几斤带土的粮食不划算,不如秋天到队里去偷。虽然羊羔子认为“刘永烈”偷队里的工具叫“拿”,可是,随着政治觉悟的不停提高,他也认识到这种“拿”法不隧道,而且存在很大的风险。今年他“拿”了一次,背回一口袋玉米棒子,路上差一点儿被马荣逮住,抵家里还心惊胆战。
他也说不清为啥怕马荣,为啥见到马荣心里就发毛。羊羔子常给自己壮胆儿:“马荣算个屁?驴蒙虎皮,他是贫农,我也不是田主,我照旧烈属,他比我差一截。”羊羔子骂过马荣是“老狗”,骂完后晚上做噩梦。
那次偷玉米,羊羔子又做了噩梦。他以为被马荣望见了,晚上一定领人来搜,还要把他带走,吓得羊羔子忘了搬出“烈属”的牌位。
实在,马荣真的望见了羊羔子偷粮,其时马荣也从地里往家背玉米,没顾得管他,让羊羔子捡个自制。
羊羔子顺着鼠洞挖了一段,和一个坍塌的洞连上,洞里的粮食被人挖走。他以为丧气,向四周望望,望见孙广斌也在挖鼠洞,离他很近,兜子已经装满。羊羔子想:“准是这老王老五骗子子先我一步,挖走鼠洞里的粮食,让我白艰辛气。”他生气地冲孙广斌吐了一口,暗自骂:“这个老不死的臊脬,有饭吃你就瞎整,多饿你几顿,你就不想娘们儿了!”
羊羔子骂孙广斌臊脬不是没原理。
孙广斌被羊羔子从家里赶走后,一直没死心,虽然有段时间没去看瞎爬子,可是,贼溜溜的眼睛总往瞎爬子家里瞄。羊羔子自称刘永烈,便在心里提升了娘俩的政治职位,他认为,做为王老五骗子儿、又是普通社员的孙广斌,基础没资格往烈属家里跑。
初秋时,羊羔子家断了粮,他在甸子上和社员们一起烧青玉米,把烧得半生不熟的青玉米带给母亲吃。瞎爬子吃后喝了凉水,拉起肚子,没几天就病倒在炕上。
知道瞎爬子生病,孙广斌又往她家跑,给她送去刚出锅的大饼子,不巧让羊羔子碰上,拽着孙广斌的脖领子往出轰。瞎爬子央求儿子:“别这样看待你孙大叔,他是好人,没少救援咱娘俩。”羊羔子看一眼放在炕桌上的大饼子,生气地说:“他救援咱俩,是有利可图!”说完,把大饼子从窗户扔出去,对着窗外喊叫:“这不是大饼子,是糖衣裹着的炮弹,是醉翁之意的人想占我们无产阶级的自制。我们是革命烈属,决不能让坏人得逞。”
闻讯赶来的刘奇从院子里捡回大饼子,看到羊羔子撕扯孙广斌,高声喝斥他:“铺开孙广斌!”羊羔子不松手,瞪着眼对刘奇说:“这老小子没安盛情,趁我不在家,偷着往我家钻。”
刘奇质问羊羔子:“咋地?到你家串个门儿就犯罪了!你妈有病,孙广斌来看看有啥差池?告诉你,上你家串门儿是看得起你妈,要是看你,他不见得来!”
羊羔子用眼翻愣刘奇,以为这老家伙说话有些“歪门儿”,但他知道马文那些人都不敢和刘奇耍横,他也不想顶嘴,只是说:“我知道你这老家伙向着孙广斌,可是,向情向不了理。孙广斌来我家,是有不行告人的目的。我家是烈属,决不能让这样的人进入!”
听到羊羔子称自己是烈属,刘奇先是一愣,随后想到羊羔子的封号,很严肃地说:“羊羔子,你叫刘永烈谁也说不出啥,不能自封烈属。我不是吓唬你,自封烈属是很严重的错误行为,弄欠好要挨整。”
羊羔子不平气,心想:“说他邪门儿,他真是邪门儿,听说过四类眷属挨整,没听过烈属挨整。”他对刘奇说:“少整那些邪门子事,没人听你的,你把孙广斌给我弄走。这是我的家,孙王老五骗子子不许来!”
刘奇见羊羔子越说越胜脸,没再搭理他。孙广斌灰突突地脱离,刘奇转身回家。
从那以后,羊羔子称刘奇为“老邪门儿。”
这个“老邪门儿”也真怪,让村里的老娘们儿帮孙广斌拆洗破被,羊羔子的瞎娘还摸着帮孙广斌做了一件对襟棉袄。
羊羔子坚信父亲是义士,不想让孙广斌把母亲拉下水。他也知道,母亲坚守着对父亲的那份情义,不会做出过格的事情。每年春天,母亲都认为父亲会回来,羊羔子总是不相信。为了坚守“烈属”的信念,他也不希望父亲活在世上。
现在,他站在鼠洞旁看着惦念他娘的“老臊脬”,突然发生希奇的想法:“父亲回来也不错,省得孙广斌钻空子。”
想到父亲能在世回来,羊羔子后背凉丝丝的,遐想到有人在解放前离家出走,回来时带个小妻子,他在心里说:“我倒没关系,白让老娘苦等了!”但羊羔子总喜欢往好的方面想:“领回小妻子又能咋地?只要父亲风物,我也随着借光。老娘要以为亏损,就跟孙广斌去搭伙,能忍耐,就这么往前拼集。”想到这,羊羔子挺挺腰,暗自念叨:“最好是带着伤回来,少条腿也可以。那样的话,我羊羔子今是昨非,不再叫刘永烈,起个更响的名字。”
经由这些年的风风雨雨,羊羔子对父亲加入革命的信条发生动摇,父亲带着光环回来的想法,被他连忙否认。心里嘀咕:“老娘总怕我老爹掉到窝子里,现在是越怕的事越容易发生。”他小声骂:“如果老爹掉到窝子里淹死,那可坏了!淹死鬼谁人王八犊子,给村里带来不少灾难,也把他的家人坑得不轻。”
羊羔子骂淹死鬼坑人,又高声骂“老臊脬”不是好工具,还居心让孙广斌听见。孙广斌不愿惹是非,提着锹去了别处。羊羔子到孙广斌挖鼠洞的地方看了看,不见土粮食,扛起锹想回家。走了几步,他改变主意,转身奔向青年林。到了大柳树下,羊羔子心慌脚步乱,一溜小跑上了小南河大堤。往回看了看,他又骂:“也不知哪来的野种,死到窝子里,喂王八也就算了,偏偏埋在甸子上,不定哪天发洪流把它冲了,省得吓唬人。”骂着淹死鬼,羊羔子发生疑惑:“淹死鬼的坟怎么和新埋时一个样呢?岂非有人给它填土?不会吧?这个吓唬人的王八蛋不会有子女!”
他把铁锹插在堤顶上,眼光从大柳树转向小南河,淹死鬼的事情提醒他,他琢磨:“秋天那场洪流准能冲出窝子,我照旧到河滨看看,万一碰上需要背河的,又能赚上几个零花钱。”
汛期事后,这一带没下雨,河水显着淘汰,常过河的人都能分辨出那里有窝子。要想遇上需要背河的,除非遇到外地人。
羊羔子怀着撞运气的心态来到河滨上。
今年洪水大,河滩地颗粒无收,冲倒的柳树栽在地上,顽强地抬起头。滩地上的蒿草被泥沙笼罩,通往河南的路是过水后人们新踩出来的,很泥泞。河水退到河槽里,无声无息地流淌,几条快鱼在水面上穿梭,引逗着水鸟从天空中扎下来。天边的云彩像山峰,不时地把块块白云投向天空,太阳向南低下身子,躲着北方吹过来的严寒。
羊羔子躲在一棵半躺着的柳树下向南张望,纷歧会儿,感受冷得不行。起身捡了些干树枝,刚想焚烧,望见从河南走来一群人,走得慢,像一家子。
走来的人到了河滨,停在一起,一个男子从后边女人手里要过木棍,向水里试几下,然退却回,把随身携带的包裹放在地上,一家人坐下来,似乎商量什么。一会儿,两个年轻的女人站起身,在河滨彷徨。虽然隔着河,羊羔子看得真切,他想:“这一家子不是当地人,而且要过河,该我运气好,今天我得狠狠地宰他们一把。那两个女人挺不错,背河时要手下留情,别惹她们不兴奋。”羊羔子又一想:“常言说得好,无毒不丈夫,我刘永烈不能栽在女人手里,该怎么要钱就怎么要,必须吸取背孟慧英时的教训,把钱拿得手再背。”
羊羔子清点对岸人数:“两个女人,尚有一个不足十岁的半巨细子,那两个岁数大的是他们的怙恃,一共五口人。唉,他们怎么不张罗过河呢?岂非他们畏惧河水,想改变主意返回去?”羊羔子站到河滨上,连比划带喊:“你们过河吗?专门有人背河!”一家人都往这边看,不知是听不懂他的话,照旧没心搭理他,对方没有回应。羊羔子着了急,心里叨咕:“得手的生意,千万别跑了!”他来不及多想,迅速脱掉棉袄棉裤,“扑通”跳进河里。
晚秋的水特别凉,羊羔子感应两条腿像针扎一样疼,他顾不了这些,一直趟到对岸。
上岸后,羊羔子上牙磕着下牙,哆嗦着说:“我是背河的,把你们都背已往,用不了几多钱。”
两个女人背过脸去,中年男子操着外地口音说:“我们是逃荒的。”
“啥?”羊羔子仔细审察这些人,各个衣衫褴褛,满身上下都是土。心里诉苦:“遇上一帮托钵人,真他妈倒霉透顶,白挨冻了。”羊羔子不宁愿宁愿,瞅着两个女人对中年男子说:“这水拔凉拔凉的,两个妹妹受不了,让我背已往吧,给点钱就行。”中年男子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包里露出半个窝头,他说:“这有半个馍,孩子们没舍得吃,看你冻得够戗,吃了它防防寒。”
羊羔子白了中年男子一眼,又用眼扫了扫两个留长辫的女人,突然扭转身跳进河里。回到岸上,急遽套上裤子穿上棉袄,把先前捡来的干柴点着,蹲在地上看着对岸的一家子过河。
虽然四周没窝子,但河床凸凹不平,被水冲成的条形沟也有一人深。羊羔子有过河履历,他走的蹊径河水浅,也很平展。
河扑面的那家人还在犹豫,轮替到河滨用木棍试探。稍大的女人坐回包裹上,逐步地脱掉家做的夹鞋,站起身,径直走向水里。河水把女人的裤子泡湿,她全然掉臂。溅起的水打在脸上,她用手抹掉。河水没过女人的膝部,她不退缩。似乎河扑面有种神奇的气力吸引她,让她忘了过河的危险。
中年男子看到闺女趟已往了,背起小男孩,领着一家人搀扶着过了河。
羊羔子往火中加柴,火苗旺起来,过河的一家人围向火堆。
在火堆旁,羊羔子特别注意领头过河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十七、八岁,薄嘴唇冻得发青,上下牙直抖。羊羔子仔细端详,他的心翻腾起来:这女人太漂亮了!瓜子脸,白白皙净,特别那双大眼睛,黑白明确,露着天真和执拗。
女人看一眼羊羔子,羊羔子以为心发痒。
中年男子问:“你们这有小我私家叫刘奇,认识他吗?”
“认得,认得。那是个倔巴头,外号老邪门儿,从城里整回来的,现在当队长了。”
“我们是投奔他来的。”
“投奔他?”羊羔子问:“听你的口音是关里人,怎么认识他?”
“咳!家里遭水灾,没有收成,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中年男子说:“我有个表哥,以前和刘奇在一个厂里做工,他说这个地方好,人少地多,能吃上饱饭。如果家里有女人,还可以落户口,我们就来了。”
羊羔子因为揪孙广斌的衣领遭到刘奇品评后,对刘奇有了私见,今天有外人,他更要发泄对刘奇的不满:“刘奇有啥能耐?就能整邪门子事,他没权办户口。以前他在城里还混小我私家样,现在拉家带口回来了,在村里没职位,啥也不是。”
中年男子问:“这说的是嘛?适才还说刘奇当队长,怎么又啥也不是呢?”
“狗屁队长,那是暂时的,真正的队长是吴有金,被一个叫刘强的混小子踹了。其时要涨水,没人爱管事,大队书记用了老邪门儿,不想让他干长,现在掌权的照旧吴有金。”
中年男子听出这个年轻人对刘奇有看法,便不提刘奇,他问:“刘屯离这远吗?”
羊羔子憋了一肚子火,心里叨咕:“白白趟过河,冻得腿抽筋,一分钱没挣着,还得让他们随着烤火,真是不划算。”他想支个错道给他们,又可怜眼前的两个女人,特别是稍大的那一个,羊羔子不忍心把她支走。
羊羔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不情愿地说:“走吧,我带你们去刘屯。”
外地人求羊羔子把他们带到刘奇家,羊羔子想到刘奇的小儿子刘满丰照旧王老五骗子儿,怕“老邪门儿”先占上。羊羔子也想娶媳妇,便多了个心眼,把他们带到吴有金家。
刘屯阵势低洼,十年九涝,刚刚已往的三年饥荒,使得刘屯越发贫穷。本村的女人往外走,外村的女人不愿往这里嫁,老王老五骗子子望着女人叹气,许多小伙子娶不上媳妇。这两年没遭水灾,刘屯的日子显着变好,又有一批青年到了娶媳妇的年岁,村里的一些尊长都很着急。刘奇出了一个点子,让外地有女人的人家到刘屯落户。他把这个想法说给兰正,两人一拍即合。
兰正早有这个想法,但他没有明确体现,因为他的看法连他自己都认为站不住脚,打出的例如也很特别:“那里水好,那里鱼多,女人也是这样,都愿意往好的地方去。伪满时期,满洲国的女人能嫁到大日本国,这家人就要烧高香。现在中国人站起来了,小日本的女人争着往中国跑,要不是解放军守得严,国门都得撞破。中国小伙就不用说了,老王老五骗子儿也能娶洋媳妇。”他又说:“如果外地的女人都往刘屯嫁,刘屯就取消了王老五骗子子,这说明我兰正又做了一件大事,算不算政绩不重要,娶上媳妇的刘屯人不会忘记我。”可是,兰正不能把不成熟的看法全部袒露出来,他对刘奇这样说:“别看刘屯穷,穷则思变,要干,要革命,还要想措施。想措施就是算计,老黎民算计不到就受穷。我们是干部,算计不到就会给社员群众造成庞大损失。虽说王老五骗子子也醒目好革命,但他们会影响下一代生长。刘屯就像一张白纸,要在这张白纸上做文章,还要在这张白纸上绘图画。刘屯这张纸很大,让各人都来画,外地人也可以,不外得有条件,到刘屯落户必须把女人嫁到刘屯。干啥都要有个规则,没有规则不成周遭。”兰正已经决议好,又问刘奇:“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个女人带一户。”
兰正经由深思熟虑,又讲了一大堆话,总结起来是一个政策,想到刘屯落户,必须带来女人。投奔刘奇来的这户人家有两个女人,落户不成问题。
这户人家姓杨,中年男子叫杨敬祖,自称是忠良子女,谁也弄不清他的哪辈先人是哪个朝代的忠良。杨敬祖四十五岁,体格挺好,是一个好劳力。这家人中最显眼的是谁人稍大一点儿的女人,她叫杨秀华,虚岁刚满十八,身姿轻盈,苗条消瘦,大眼睛显得特别机敏,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是一个天真倔犟又很有心计的女子。刚进吴家,她把眼光落在吴小兰身上。
吴小兰心情稍稍清静些,仍然在苦闷中过活,家里来了生疏人,她连眼皮都没抬。
杨秀华看到一个女人半躺在炕稍的柜子旁,以为很希奇,好奇心促使她不停地往炕里看。
吴小兰有好些天没出门儿,除去到房山头解手外,都是呆在家里。开始时,吴有金看着她,现在不用看着,她也不出门儿。王淑芬替闺女担忧:“这孩子千万别留下什么偏差啊!”
杨秀华想:“外面的阳光该多好!这个女人怎么不出屋呢?一定是情感上出了问题。”
自从吴有金被刘强推倒在泥水里,吴小兰以为一座山峰倒了,坍塌的碎石向她起源盖脸地压下来,她不想躲,希望永远地藏在下面。她在坍倒的山石下寻找刘强,想和刘强配合擎受。刘强奋力挣脱,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拽着她一起往外拱。吴小兰望见受伤的父亲坐在山石上呻咽,她退却了!
杨秀华以为倚在炕梢的女人很美,虽然没睁眼,但从她周正的面颊上也能辨出她的眼睛很悦目。女人身上盖一件旧棉袄,没能遮住她婀娜柔弱的身段儿。
吴小兰经常白昼做梦,在梦中,刘强陪同他。美梦极短,刘强在瞬间消失。她在梦中寻找,找不到,只有哭!
杨秀华望见炕上的女人合着眼流泪,断定她一定想到伤心事,不忍心再看。回转身,不小心遇到炕沿上。吴小兰睁开眼,审察这位生疏女人:女人衣着破旧,仍显露天生的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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