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2/2）

“好呢，我姆妈真的是搭帮她照顾。”卫伢崽的话让兰子心里感应宽慰。

用饭的时候，兰子对亚芳说：“亚芳呀，真的是搭帮你呢，得你，就得这个家。卫伢崽，这也是你和你姆妈的福份。”

亚芳胀红着脸说：“姨妈快莫这么说，服侍姆妈是应该的。我家里也是田主成份，和卫民是一样的命呢！”

两个细伢崽学着兰子不停地叫“卫伢崽！卫伢崽！”

“姨妈，我都三十好几哒，你还老喊我‘卫伢崽’呀？”

“喊顺口哒，好，以后喊你卫民。”兰子说。

晚上，兰子说要同姐姐睡。

在桃子的耳边，兰子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说到有趣的事时，兰子一小我私家笑，说到伤心的事时，兰子一小我私家哭。就这样，兰子不停地说，在梦里也说，说着说着，又哭了醒来。

卫民对兰子说：“姨妈，听说上面政策要变呢。”

“如何变啊？”兰子问。

卫民笑笑：“我也不晓得，应该会变得让日子好过些吧。”

兰子倒不去盼什么“好日子”，她只希望不再搞什么“运动”，自己能平平安安、有粗茶淡饭就行了。

曼红嫁过来的第二年，顺利生下一个女伢子。顺生查了两个晚上的字典，给她取名叫王妍，小名叫妍妍。

兰子伺候曼红“坐”月子。

兰子哄着妍妍睡。

兰子牵着妍妍玩。

望珍看着眼睛里冒火，喉咙里吐血。曼红以前喊她“嫂子”，她还“嗯”一声，厥后喊她“嫂子”时，她哼都不哼，曼红爽性就不喊了。

曼红要让妍妍隔奶，晚上都让兰子带着睡，妍妍见不得曼红，见到就哭闹。

“噢噢，鸦片瘾又来了呀？”兰子臼了一勺子化猪油到煨好的罐子饭里搅动，然后挑出一点到嘴里试试，不咸不淡。

“呵呵，我们到玉老奶奶家去哈。“兰子一手抱起妍妍，一手提着小瓦罐去玉梅婶子家。

没看到曼红，妍妍也不哭闹了。她张开小嘴，吃着兰子从罐子里掏出的、煨烂的米饭。

“兰子，你晓得不，刘楚生失事哒！”玉梅婶子把妍妍抱到腿上坐着，对兰子说。

兰子愣住手中的勺子，问：“不晓得呢，出哒么哩事？”

“我昨天去艳明家，艳明说的，说刘楚生强奸下放女知识青年的事被密告哒，县公安局派人来捉的，出门就给他戴上了手铐呢！”玉梅婶子说。

“他真是畜生不如，那些下放的女伢子比他自己的女伢子还小呢，报应！真是报应！”兰子说。

“要不是他害我家晓明，晓明现在早就当上干部哒。”玉梅婶子忏悔当年不应让云鹏去说情，让兰子寻草药治好那条被打得半死的骚公狗。

妍妍闭紧嘴巴不吃了，兰子将罐底剩下的一点饭挑到自己的嘴里，用勺子敲着空罐子说：“唉，有的人呀做哒恶事以为别人不晓得，人不晓得天晓得呢！”

“是呢，是呢！”玉梅婶子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