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诀(1/2)
天地万物缤纷多样,狮虎牛羊,百兽虫蝇,样样都有自己的性儿,而其中最最勤俭的小工具,当属“蚁”与“蜂”了。
如同亲兄弟一般,蚂蚁与蜜蜂既节俭又勤劳,乃是天下楷模。不外外人多数不知,实在这两种小工具相互看不起,以为对方基础就是冒牌货,玷污了“勤俭”二字。
在小蚂蚁看来,蜜蜂那里勤俭了?它们懒得象猪。每逢见到了花蜜,总是采两口就走,不愿辛苦多做。此外,蜜蜂胆子也小,好比说蚊子可以拼命叮,拼命吸,小蜜蜂却不行,它叮人一口,阴间走走,立时一命呜呼去也。所以小蜜蜂什么都不愿干,逢得敌人靠近,只敢呜呜吓人,不敢正面迎击,撞见花蜜,也是懒散哈欠,不愿起劲。
蜜蜂是猪的朋侪,小蚂蚁却差异,它们才是真勤俭。从小到大,小蚂蚁就一直搬,拼命搬,拼命积,拼命搞钱,搞得越多越好,只要能把全天下的好工具都搬回家,便能聚沙成塔,留待日后痛快享乐。而且它们也很节约,通常里便算食物吃不完,也不愿让别人沾上一口。
“不平气么?”小蚂蚁边吃边骂,生气道:“这些都是我辛苦赚来的!你有何不满?”
在小蜜蜂看来,假勤俭是最恐怖的。因为它们既不勤劳也不节俭,它们只是小气而已。
小气的人一定贪婪,因为这帮人只对别人小气,对自己却大方的很,所以通常专从别人口袋里节约,好供自己铺张。相形之下,小蜜蜂的习性恰恰相反,每逢采花酿蜜,一定采足就走,决不多拿,叮人时更得把小命赔上,故而不敢乱叮。所以说,蜜蜂天生就明确控制,它们虽也勤劳,却不贪婪,虽说俭省却不小气,它们把全天下的好工具都留给了别人,决不占为己有,因为蜜蜂的“勤俭”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整个天下。
小蜜蜂真善良,惋惜它们照旧遇到了贫困,它们太勤俭了,勤俭到不知该怎么盖房才好。
与蚂蚁一样,蜜蜂也喜欢筑巢,不外它们并不想学蚂蚁的路子。凭证小蚂蚁的那点小邪念,他们的屋子虽然是盖的越大越好,那样才气装下数之不尽的食粮,最好一辈子都吃不完,这才叫做真勤俭。所以它们的屋子都盖的极大,挖的极深,直到淹水崩塌,逃离家园为止。惋惜岂论几多次教训,蚂蚁照旧学不乖,它们照旧拼命挖。
小蜜蜂不想这样,在它们来说,勤俭是一种敬重物力的心情。举凡衣食住行,都该审慎节用,那才不会暴殄天物。所以它们住的屋子不能大而无当,须得是个尺寸皆精的好地方,如此一来,盖房的质料才气省下来,留给别人来用。于是,小蜜蜂拼命思索,只想找出一个勤俭的法子盖房,惋惜它们不够智慧,想不出来,最后只能飞到佛祖眼前,乞求谜底。
佛祖笑了,他痛惜小蜜蜂的善良,便赐下了一幅图样,让它们可以一偿夙愿。
泥巴地上有个图样,就画在帖木耳灭里的眼前。
“灭里将军,请看……”眼前伸来一只食指,朝地下的六角图样指了指,说道:“这蜂巢与蚁巢差异,蚁巢是泥巴造的,就地取材,绝不稀奇……可蜂巢差异,它是从蜜蜂嘴里吐出来的蜡液,一点一点凝合而成。”
“所以呢?”灭里静声来问。
“所以了……”那声音道:“古来便有一个说法,这蜂蜡既是小蜜蜂的鲜血,它们怎会无端糟蹋气血,把屋子造得大而无当?故而说,蜂巢一定也用了最少的质料,却盖出世间最大的形状。”
泰半夜的,帖木耳灭里甫从枯井里爬出来,却听了这连篇空话,难免有些烦了,他按耐着性子,审察对座,只见眼前坐了一位中年文士,他盘膝浅笑,指若拈花,正自解说蜂巢的玄妙,此人姓“林”,先前接到的蜂鸟传书,正是此人所为。
《帖木耳汗国》依循祖训,国中肯定一文一武,武是煞金猛将,文是教长谋臣,此行公主东来,便也做了这个部署,明里是帖木耳灭里带队,漆黑尚有一位智囊随行,这位从未露面的谋士,即是眼前的“林先生”。
“林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他的真名无人知晓,只知此人十年前定居西域,因为学问深湛,武功精湛,遂与哈里发教长结为莫逆,以后更给引荐给了银川公主,成了此行的智囊。
已往两人书信往返,相互闻名,却始终缘悭一面,直到今夜,方始面扑面相会。灭里审察着“林先生”,只见他样貌清秀,约莫四十明年上下,实是个玉人子,只是细看之下,却又能觉察他手背上的点点苍斑,依此可知,此人的真实年岁远较外观为长,说不定有六十上下。
正瞧望间,忽听耳边传来温柔嗓音,道:“灭里年迈,请用茶。”帖木耳灭里凝目去看,只见一名女子半蹲半跪,浅笑送来了波斯蜜茶,容貌又亲切,又灵巧。
这女子身做汉家女人妆扮,不外她的鼻梁高挺,发梢卷曲,却是一位委吾儿玉人,转看四周,另还站了一群女子,人人手提刀刃,背负弓矢,各在林间警戒,一样也是姿容艳丽,五官明确,不想可知,她们全是西域身世。
这批女子武艺娴熟,出于深宫,乃是银川公主的贴身武卫,皆是精挑细选而来,随时愿代公主一死。只不知为何,此时主人不在身边,她们却不显得焦虑,帖木耳灭里也不动声色,只管望着地下的蜜蜂巢,道:“林先生,你泰半夜的召我来此,就是要说这些闲话?”
林先生恰似没听出人家的不满,只管举茶啜饮,微笑道:“将军宽坐吧,忙里偷闲,方是国士之风。”灭里沉下脸来,还待要说,却见林先生微微侧身,露出了背后的情形。
明月当空,皎洁玉寒,只见此职位于山冈,居高临下,从林先生身旁望去,可以瞧见十里外有一座小山,山上两座高塔,左右对立,隐隐散发红光。灭里啊地一声低呼,还未说话,林先生已从脚边提起一只竹笼。霎时之间,竹笼里吱吱喧华,灭里的腰间竟也喧叫了起来,他心下一醒,忙取下腰间竹筒,将之打了开来。
吱吱喳喳的啼声中,两只小鸟离笼而出,看它俩身形微小,约莫只比蜜蜂大了些,却是小蜜蜂的真兄弟,“蜂鸟”来了。
世上最大的猛禽,翼展可达一丈,擒扑小兽,如探囊取物,可天下最小的鸟儿,却仅与蜜蜂体长相似,故给昵称为“蜂鸟”。
看这两只鸟必是一公一母,一旦空中相遇,立时恋恋不舍,嬉戏追逐,玩得十分起劲,灭里低声道:“林先生,你放蜂鸟出来,可是想要……”话还在口,林先生已然竖指唇边,示意噤声,突然间,蜂鸟啾啾大叫,恰似听到了什么声音,便一齐冉冉上天,朝红螺山飞去。
蜂鸟轻盈细小,肉眼难以察看,最宜通报秘密,心念于此,灭里紧张起来了,忙取起腰间远筒,朝远山眺望而去。
圆月当空,夜色妖冶,十里外的红螺山一片黑寂。灭里手持远筒,眼光逐步从佛寺挪移而过,来到了“红螺塔”。但见塔上灯火隐隐,依稀可见里头住有人,灭里呼吸微促,正感焦虑间,突然窗影微动,一双素手推窗向外,似把什么工具迎了进去。
灭里心下大震,晓得自己见到人了。饶他武功再强,拿着远筒的手照旧微微哆嗦,“殿下她……她还好么?”林先生浅笑颔首:“将军放心,殿下很好,她虽不自由,却很平安。”
眼前山麓佛寺深藏,正是台甫鼎鼎的“红螺山”,至于那两座宝塔,则是名闻遐迩的“红螺塔”。良久良久,灭里总算放下了手中的远筒,也才明确“林先生”召唤自己来此的用意。
四下白雪枝桠,望来很是清幽,林间藏了一座小茅屋,屋外晾了些衣服。想来这批女护卫忠心耿耿,始终在此守候主人。灭里道:“公主走了之后,你们便跟来了?”林先生道:“没错,自小年夜至今,我等跬步不离,只在这儿监看红螺山的一举一动。”
看此地居高临下,与红螺山两相遥望,却又深藏茂林树海之中,外人难以察觉,说来确是个监视消息的好所在,公主若有什么秘密下达,自也不愁没人接应。
灭里深深吸了口吻,道:“林先生,我今晚能见到殿下么?”林先生道:“不行,前面有个工具挡着,咱们闯不外去。”灭里心下一凛:“什么工具?”林先生笑了笑,便又朝地下指了指。灭里凝目去看,只看法下的图样形作六边,整整齐齐,却又是小蜜蜂的那只蜜蜂巢。
今夜林先生说了偌大一篇,话头全离不开蜜蜂盖大厦,灭里微微沉吟,道:“这是什么?”林先生微微一笑:“这即是世间最大的图样。”灭里浓眉一挑:“最大?怎么个**?”
林先生合十欠身:“铺天盖地,无止无尽。”
对方莫测高深,灭里也按耐下了性子,道:“林先生,我去过大食,醒目勾股圆方。”林先生微笑道:“我就晓得将军一定不信,咱们不妨试上一试。”他取出一条绳索,置于地下,便向西域女人们一笑,道:“来,这儿有条绳子,你们之中谁来试试,瞧瞧谁能将之圈成一个最大图样。”
“最大的图样?那是什么?”众玉人茫张樱口,有些听不懂了。林先生微笑道:“三边,四方,五角,总之诸位以这条绳索任意为之,谁圈出来的图样大,谁就是赢家。”
西域群美总算懂了,她们相视一笑,道:“嬴的人有犒赏吗?”
林先生微笑道:“诸位都是公主的近侍,长于深宫,还缺什么工具吗?”众女相视一笑,想来她们金银珠宝,司空见惯,却没见过男子,林先生颇见慷慨,正要把灭里年迈犒赏出去,却听一声猛咳,灭里已从怀里取出两只金元宝,道:“咱们以金为注吧。”
眼见众家妹子眉头微蹙,林先生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将两只金元宝置于掌心,双手轻轻合拍,一声闷响事后,掌中坠下了涔涔金屑,这一拍之力,竟将黄金震为无数细小颗粒。
林先生展露掌力,众女忍不住低呼一声,灭里却是微微一凛,看这黄金乃是柔软延展之物,若是自己举掌合拍,猛力随处,定会将之压为金箔,可“林先生”差异,他的掌力能将金元宝震为破损,足见此人的掌力精微玄妙,大非寻常。
林先生从不泄漏自己的师承泉源,可这手武功一露,便让灭里留上了神,他深深吸了口吻,只见林先生双手遍撒,将掌中金粉均分洒到了地下,浅笑道:“来,咱们这就来圈黄金,谁圈的多,这金子就是谁的。”眼看这花招有趣,西域群美相视一笑,却又有些玩兴了,只见一名鞑靼玉人跃跃欲试,他掠了掠黑头发,接过了绳索,在地下胡乱圈了个三角,嫣然笑道:“如此行了么?”
林先生不置能否,微笑道:“尚有人要试么?”
话声未毕,又是一名玉人上来了,却是个突厥女人,生了一双漂亮绿眼珠的,她提起绳索两头,仔细部署成了一个正三角,自问鞑靼女人道:“谁大?”
那鞑靼玉人算了算地下的碎金数目,皱眉道:“你大。”林先生微笑道:“尚有人要试么?”话声未毕,又是一名波斯玉人行上前来,看她脸上罩着薄纱,文静秀气,想来智慧极高,只见她提起绳索,仔细在地下部署了一个正四方,众人低头算了算碎金数目,却又远大于突厥女人的正三角。
胜负将分,林先生亲自脱手,他把地下绳索拨了拨,做成了五边,微笑道:“谁大?”
众女不分鞑靼波斯,天南地北,齐声娇喊:“你大!”
看到此处,帖木耳灭里已有所悟,看这绳索翻来覆去都是同一根,周长虽然相同,然而以形状而论,五边却大于四方,四方却又大于三角,林先生重复来试,用意即是在找出一个周长相同,而形状最大的图样。
林先生察言观色,已知灭里已有体会,浅笑道:“将军可要上来试试?”灭里心中已有定见,连忙提起绳索,部署出了一只正圆,道:“天上地下,以此为尊。”林先生合十微笑,赞美道:“将军果真智慧,世上最大的图样,莫过于正圆。”
“灭里年迈真行。”西域众玉人同声叹服,字字甜美,让人还想再听一遍。
帖木耳灭里虽是武将身世,实在学识广博,自知世上图样繁多,有三边五角,有四方八方,形状虽有差异,可一旦周长相同,形状若越繁复,形积必也越大,是以同一条绳子,若是圈成五边,必大于四边、四边却又大于三边,依此类推,总之,边数益多,形状越大,直至化作了“圆”,便得天地最大的形状。
周长相同的工具,没一个面积大得过“圆”。四方也好,五边也罢,都没有圆儿笼罩之广,因而天下茶碗泰半是圆口圆边,究竟周长相同,耗料相似,所装茶水却能最多,何乐而不为?也难怪天下能手穷尽一生时光,莫不“以圆为师”。究竟一样的手长、一样的武器,若想布下至广至大的防御阵势,自也无脱于这个“圆”。
圆的利益是说不完的,它能借力打力,亦能柔弱受力,偏又至广至大,无怪给人称为内家武术基本。只是说也希奇,这个“蜂六角”又是怎么回事?
灭里微微沉吟,道:“林先生,既然圆是天下最大的图样,你又为何画下这个六角边儿?”林先生微笑道:“一条绳索,虽然以圆为大,可我若给你两条绳索、三条绳索呢?”灭里蹙眉道:“什么意思?”林先生浅笑道:“将军,请您瞧瞧脚下,瞧瞧自己遗漏了什么?
灭里低头去看地下,只见各处金粒散布,自己的绳索只圈起了一小半金子,其余都在绳索之外。林先生微笑道:“将军,我若给你十条绳索,让你把地下的黄金尽数圈起,一颗不剩,你待要怎么做?照旧圈成十个圆么?”灭里啊了一声,道:“对了……圆儿相互不能相接……”
圆儿再大,相互却无法相接,纵使拿了一百条绳索,在地下部署了了百来个圆,照旧无法圈住地下所有的金粒,难免有丧家之犬。依次看来,圆虽大,却无法笼罩整个天下。
眼看灭里已有所悟,林先生微微一笑,又道:“将军。圆是孑立的工具,只能独善其身,却不能兼善天下,真想要笼罩整片天地,,要领只有一个……”他取起一枝箭,屈指轻弹,猛听“嗡”的一声大响,箭矢破空而上,直冲九重云霄,径朝红螺塔方位飞去。
眼见林先生如此神功,众女抬起头来,正要高声喝彩,林先生却竖指唇边,示意众人噤声。
双方相距十里,若要以火炮炸射,或还能办到,可若要凭一枚飞箭强渡关山,却是难上加难,灭里提起远筒,引颈眺看,但见那枚箭矢越飞越高,转眼便要消失在夜空中,不旋踵,飞箭半空急坠而下,竟已飞过了十里旅程,来到宝塔正上方。
众女赞叹于林先生的指力,忍不住又要高声叫好,林先生摇了摇手,道:“别急,什么是世间最大的图样,即将分晓。”正说话间,那枚飞箭已然急急坠下,堪堪落大塔前,突然飞出了一道黑索,半空缠住了来箭。
灭里心下一凛,急遽提起远筒察看,只见箭索相交,那林先生功力委实深厚,小小一枚飞箭竟而藉满极重内劲,宛如天外击落飞石,撞得黑索震荡不休,眼看飞箭便要落地,塔前却又抛出了数道黑索,分从四面八方拦截,转瞬间箭矢已给拆成数十段,不复踪影。
眼看敌方匿伏袒露,灭里急转远筒来看。但见宝塔下森林密布,黑夜间瞧不清楚机关,突然之间,松涛阵阵,风动林稍,宝塔下露出了几个身影,人人手持黑索,盘膝不动,已然结为了一个索阵,灭里心下一凛,道:“林先生,你方始说有工具盖住了咱们,就是这几小我私家?”
林先生叹道:“没错。”灭里皱眉道:“这些人武功如何?”林先生道:“远不如你我。”灭里道:“那先生何以给阻在此处?”林先生淡淡的道:“将军瞧清楚,对方有几人?”
一二三四……帖木耳灭里持起远筒,细细算了算人头,不觉啊了一声,道:“六小我私家。”林先生叹道:“是,就是这个数儿,六。”
中土以“四”为死,隐讳谐音,却不知“六”这个字有何希奇?正说话间,只见六角索阵逐步转动,但见六道黑索悄无声息的潜入树林,不多时,林间竟也有六条黑索反向而来,不外一眨眼时光,宝塔正前正后、左前右后、右前左后,各多了一个六角索阵,帖木耳灭里嘿地一声:“这……这阵势变大了!”林先生淡淡隧道:“别急,阵势还没完。”
在众人的注视**,只见树林里不停有黑索探出,一道又一道黑索搭来,一个又一个阵势化出,竟以宝塔为中心,逐步向外伸张,最终成了一个庞大无匹的六角阵。望之密密麻麻,排列如蜂巢。
看世上有三才阵、四方阵、五行阵、七星阵,可如此庞大的阵势,却照旧首次见识,灭里颤声道:“这到底是什么?”
林先生双手合十,低声道:“这就是统驭大六道的无上心法,世称“天诀”。”
“天诀?”灭里心下震惊,忙道:“你……你说得是天绝大师的护身神功?”
林先生叹道:“我天绝师叔早已谢世,如今这套神功的唯一传人,即是他的关门门生杨肃观。”
听得“师叔”二字,灭里自是双眼圆睁,林先生并未多作解释,他默默指着地下的六角圈,说道:“六道阵,形如六角,一个阵形,须得六人,两个图形,只须十一人……”说话间,便在六角圆上添了四笔,画出了第二个六角圆,逐步又道:“五个图形,十五人,四个阵形,十九人……阵势越大,部署越简,用人也依序而减……到得百人以上……每二人相加,便得一个……”
“六道循环阵……”他边说边画,地下也排列了一个无数六角,望之如同蜂巢。
灭里听到此处,却也想通了一切原理,看一条绳索所能部署的最大图样,正是“圆”。可到了两条绳索、三条绳索、四条绳索……“圆”却不管用了,因为圆儿再大,却也无法细密相合。
故而说“圆”是孑立的工具,它再柔再广,也只能独善其身,却无法笼罩整小我私家间,说来还真能包容天下的,即是这个“蜂六角”。
易经第二卦:“坤”。寓意为“地”。对应之数就是“六”。号称“用六,万物滋生,乃顺承于天”。差异于独善其身的“圆”,“六”实在是个合数,它与“三边”、“四方”一样,都可以细密相合,无尽伸张,然而三者周长相同时,却以“六”的形状为大。故所以说,蜜蜂是天下最勤俭的工具,它用最少的质料,造出了最大的形状,以致于细密相接,铺天盖地,永无止尽……
灭里点了颔首,道;“你们这几日进退不得,即是为了这个阵势?”
西域诸女低头默然,难以做声,林先生道:“举世第一细密的阵势,即是六道。一个六道,须得六边,两个六道,仅须十边,阵势越大,威力越强,到得成为密密麻麻,千千万万的蜂窝时,便可达兵法里的“以一围一”。世上虽有三才阵、五行阵、七星阵、八阵图……却无法与之相比,我方人数纵使多了一倍,也难以攻破这个大六道阵。”
灭里自己曾在江南见过一个小六道阵,其时趁乱偷袭,已是险象环生,如今对方阵势如此庞大,怎尚有可乘之机?看来嵩山少林寺能屹立武林,果真有其独到之秘,仗此阵法,纵使十名绝顶能手上山挑衅,少林只消以千名低辈门生出战,合为一个“大六道阵”,便能与之抗衡,莫说己方仅仅有十数人在场,便算人数多了一倍,怕也难以匹敌。
眼见闯不进红螺塔,灭里自也无话可说了。连忙道:“林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这话是以汉语说出,当有秘密相商。林先生也不推辞,便随他闲步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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