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河边(2/2)
“这位年迈,纯属误会,我表弟涉世未深,说话冲了点,我替他向你致歉。”庞超群镇定道。
“误会?哼,适才他摸我妻子屁股很爽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说误会?”精瘦男子冷笑道。
彭世誉吓得脸色苍白,这么隐秘的抽水行动,没想到照旧落在了对方的眼里,真tm点背儿。
庞超群也是头大,心里在咒骂着彭世誉,外貌上照旧笑脸迎人,问道:“您看,几多钱合适?”
“想花钱了事?也行,也别说咱其满村欺压外地人,一口价,10万。”精瘦男子漫天要价道。
彭世誉下巴都快跌倒地上了,妈的,摸两下屁股就要10万?这够老子去东莞玩一个星期了。
亏了,亏大发了。
明知对方这是坐地起价,但庞超群也不敢讨价还钱,只能破财挡灾了,咬咬牙:“成交。”
“小子,今天算你走了狗屎运,有一个好表哥,以后记着别以为自己是天子。”精瘦男子道。
彭世誉像个泄气的皮球,在一旁连搭句话的勇气也没有,下面那根小鸟也不知道又没有卵蛋。
没措施,表弟没拉净的苏州屎,还得庞超群去擦,他轻声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没事儿,你可以进城去银行取,往返也就三四个小时,我们能等。”精瘦男子吃准了对方。
“只能这样了。”庞超群苦笑,看都看彭世誉一眼,“景中、南宫,我进城一趟,你们等等。”
邵景中、南宫门点颔首,他们冷漠地看了眼这群困绕他们的乌合之众,也明确庞超群的苦心。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把这群人打跑很容易,但他们的踪迹很可能就要袒露了,究竟强龙要斗赢地头蛇,要花时光。
而被打肿脸的谁人汉族女服务员,也即是夏花,从厨房后门偷走出来,没入了巴扎人潮之中。
她显然是个甩脱跟踪的内行,前行一段距离,又会走一段转头路,确定没有尾巴,才又上路。
夏花如履薄冰地穿过喧嚣繁闹的巴扎,一步不停地往村子深处走去,穿街过巷,中途还进入过两户人家的院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出来,狡诈如狐,审慎似狼,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来到靠近村西头一所其貌不扬的屋子,警惕地左右望了几眼,敲了敲门,门扉打开后,夏花如一条泥鳅般滑了进去。
衡宇是用土壤抹住土坯的老屋,院子天井上面随意搭着胡杨、梭梭、红柳枝干,遮着不算烈的阳光,天井里摆着一张大床,地上立着一个水井,旁边缭乱地放着一些生发生活用具。院子像村子其他人家一样,也有个后门,通向院外的一片果园、菜园,止境就是流入村口塔里木河的一条支流小河。园子周围用齐人高的篱笆围起,并密密麻麻地种上沙棘,让人在外面不能轻易看到内里的情况。园子里种着梨树、西红柿,也有满目金黄的向日葵、齐腰深的油绿麦苗、爬满架的嫩绿酒花以及色泽饱和的油菜花,尚有一片待摘的棉花。
夏花向开门的维族大娘说了一声“亚克西木斯孜”(你好)后,就从后门进入了谁人园子里。
沿着狭窄的路箕,夏花走向小河滨,那里搭着一片新叶嫩绿的葡萄架,一间屋子就在架下面。
葡萄架下的门前,尚有一小片清闲,阳光漏洒下来,形成了斑黑点点的光斑,像一盏盏的灯笼。一个穿着藏青色麻料衣衫的女子古井不波地坐在一张竹椅上,正用白色粉笔在一块简陋的木板上写着秀气的汉字,并标上了拼音,然后拿起一把木制戒尺,指着木板上的汉字与拼音,对坐在她眼前的或许有五个维族孩子,淡淡微笑,恰似神仙一般清美,轻声道:“请各人跟姐姐读,‘li,梨’。”
那五个男孩女孩或许只有六岁左右,背手规则坐着,有模有样地鹦鹉学舌道:“‘li,梨’”
仙子听着脆生生的童音,满足所在颔首,远远望见夏花,蹙蹙黛眉,对孩子们笑道:“下课。”
“谢谢老师。”五个四周邻人家的孩子起立,齐声道。
“每人拿一个梨回去吧。”仙子指了指旁边一篮子应景的库尔勒香梨。
五个孩子一声欢呼,各自挑了一个,跑到一边用井水洗净,一口便咬开一只脆甜的香梨。
梨中的水分从口角流到衣服上,脆甜而无渣的梨肉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两下便咽进肚子里。
孩子们转头望见夏花来到了跟前,擦了擦嘴角的梨汁,又齐声礼貌道:“夏花姐姐,再见。”
然后五个维族孩子一边吃着梨,一边相互追逐着,在园子里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走远。
“村头失事了?”仙子擦着黑板,随意问道,因为夏花很少会在白昼来这里,除非事紧从急。
“在面馆发现了庞超群,我怕他会进村,就跟吕滨想了个法子逼他赶忙脱离。”夏花汇报道。
仙子一怔,擦黑板的行动也定住了,默然沉静近一分钟,才继续擦,苦笑道:“还真执着啊。”
“我们要不要转移?”夏花问道,她是两年前来到萧云身边的,这两年共转移了十一个地方。
“先看看吧,没破绽的话,就不碍事,究竟我们在其满村谋划了半年,舍不得。”仙子说道。
“明确。”夏花唯仙子密切追随,抬头望了眼那所屋子,问道,“今天七少爷有反映么?”
仙子轻轻摇头,三年了,他一直昏厥,她想尽了种种要领,试遍了种种偏方,依然收效甚微。
铃铃铃……
一阵闹铃声从屋子传出。
“呵,够钟喂他中药了。”仙子拍拍手中的粉尘,站起来,进屋,却在门口霎时愣住了。
因为床上的人不翼而飞!
黑龙团!
她心若止水的心境终于掀起了庞大波涛,庞超群的泛起,意味着黑龙团已经动手了。
她刚转身,想喊夏花让人封村,并准备派人去村外追踪,就看到夏花漠不关心地盯着河滨。
她望已往时,也瞬间惊住了,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花容失色。
因为在河滨的一块石头上,一个伟岸而孤寂的身影坐在那里,悄悄看着几个孩子在河里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