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阳关玫瑰（2/2）

她用刀背在姚西华胸口的铅笔上敲击，砸钉子一样，过程极为缓慢，姚西华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一点点贯穿，动脉血在高压下往外喷溅，周围的芦苇叶上星星点点全是。

怒目而睁的双眼死死盯紧方清婉的脸，看着对方的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越来越圆，眼白也越来越少，裂开的嘴巴露出森白牙齿，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碎自己。

“我家、没、有、离、婚、的、规、矩。”

“听——”，最后一下敲击落到铅笔尾巴上，姚西华颤了一下，呼吸便被风带走。

在水里洗干净手和刀，方清婉从容像尸体告别，还不忘摸摸肚子，替孽种补一句。

“跟爸爸说再见吧。”

一回到家，方清婉一股脑撞上桌角，剧烈的疼痛让人冷汗直冒。

她忍住呼痛声，让自己在屋里留下更多挣扎的痕迹。

她丈夫死了，警察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她。

但是如果自己小产，痛晕过去，又或是一晚上在医院呢？

多无助的女人啊，丈夫和人私奔，还被推倒流产，半死不活，真可怜。

鲜血流了一地，方清婉爬向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艰难爬出去，爬到楼道外面，快晕过去前敲响隔壁邻居的门。

“救...我...”

该死该死该死！都是他们的错！该死该死该死！所有人都去死吧！

杨思雨感觉皮里的有东西在扭，浑身上下都痒，她忍不住去抓挠，双臂被挠出几条血痕。

为什么不爬出来，快爬出来啊！

好恶心，好恶心。

杨思雨想起何琪给她看过的照片，从报纸上裁剪下来，一具腐烂的尸体，尽管经过模糊处理，依旧能看出上面扭动的蛆。

自从看了这张照片，杨思雨就感觉身上痒痒，午夜梦回都会看见一个浑身腐烂的尸体爬向自己，他身上的蛆不断蠕动，他一直喊着，“好痛，好痛，它们啃的我好痛。”

终于有一天，纠缠不断的梦境迎来结尾。

尸体爬到自己面前，从他身上摘下一个活泼无比的肥硕蛆虫，轻轻的放到杨思雨手心。

“它喜欢你。”

蛆虫只喜欢腐烂败坏的东西。

杨思雨受不了这种由内而外的痒意，蹲下身扣手臂，直到挖出一个坑也没看见虫子。

她忍不住尖叫，这种无处不在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绝望包裹上来。

为什么破不了，为什么它们不爬出来，好难受。

“杨思雨——”

一道女声从远处刺来，穿透杨思雨的耳膜，她抬头，才发现周围黑成一团，自己居然一个人发疯了这么久。

她不想自己这副鬼样子被人看见，躲到林深处，悄悄观察陆书雪。

对方的身影在林子里穿梭，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不时点亮的打火机投出一块暖色。她的脸若隐若现，杨思雨好想冲过去抱住她，但被照亮但不只是这个人。

还有她身上碍眼的黄色衣服。

“咔嚓，咔嚓，咔嚓。”

不知道哪儿传来的破裂声，杨思雨左右看了一圈，视线落到自己手臂上，缓慢流淌的血液不断往下滴落，她看见一条条蠕动的蛆从破口处爬出来。

越来越多，一条条肥硕的虫子从自己身体里爬出来，争先恐后。

痛苦瞬间散了，愧恨，自责，隐晦的自我谴责，这些维持人性的东西跟着蛆一起爬出体内。

按照自然规律，蛆虫离开的理由只有一个。

当腐烂的东西烂无可烂，再没有食物给它们享用，本能会驱使它们离开。

这世界真是烂透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