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暗线浮动(1/2)
年关的琐碎如同积雪般一层层压下来,饶是苏棠协理六宫已久,处理起来也需耗费不少心神。祭祖、宴席、赏赐、各宫用度核算……桩桩件件都轻忽不得。她端坐承乾宫正殿,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宫务册子,指尖划过一行行墨字,神色沉静。
“内务府报上来的新春宫宴采买单子,比往年超了三成不止。”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看向下首垂手侍立的内务府副总管太监钱瑞,“钱公公,这是何故?”
钱瑞额上渗出细汗,他是靠着永寿宫的关系才爬上这位子,平日没少捞油水,没想到祺妃娘娘看得这般仔细。他忙躬身赔笑:“回娘娘的话,今年天寒,物料运输不易,加之太后娘娘薨逝,宫中需多用素帛白烛,各项开销便……便多了些。奴才们也是尽力节俭了。”
苏棠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是吗?运输不易,本宫记得漕运并未因天寒完全断绝。至于素帛白烛,皆有定例,超出的部分,钱公公需得给个明细,一笔一笔,从哪里采买,用了何处,都要清清楚楚。若说不出……”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这差事,想必有的是人想做。”
钱瑞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声应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重新核对,定给娘娘一个明明白白的账目!”
苏棠挥挥手让他退下,又拿起另一份关于宫中各处年节布置的章程,随手圈了几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若不用心极易出纰漏的地方——比如永寿宫偏殿外墙悬挂宫灯的位置,比如负责浣衣局年底清扫的人手调配——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琐事分派到了几个与永寿宫走得近的管事名下。她不需要他们立刻犯错,只需在这些细微之处埋下引子,关键时刻,或许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处理完这些,已是午后。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天地间一片朦胧。苏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刚端起茶盏,便听得景泰进来禀报,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娘娘,永寿宫那位徐姑娘……病了。”
苏棠挑眉:“病了?前儿不还好好的弹琴吗?”
“说是前夜在廊下赏雪久了些,感染了风寒,发起高热,今早竟有些说起胡话来。”景泰压低声音,“听说……胡话里竟隐约喊着‘皇上’……”
苏棠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再安静的“影子”,病了,脆弱了,那点不甘寂寞的心思也就藏不住了。一场风寒,倒是让这位徐姑娘提前走到了台前。
“太医怎么说?”
“温太医去瞧过了,说是风寒入体,来势汹汹,需得好生静养。皇上……皇上听闻后,晌午特意去永寿宫看了一眼,赏了些药材。”景泰回道,“熹贵妃亲自在床边照料,很是关切的样子。”
苏棠轻轻吹开茶沫,呷了一口。甄嬛自然是“关切”的,这步棋她费心布下,岂容有失?只是这徐玉茹病中失态,不知甄嬛心中作何感想。是觉得这棋子不够沉稳,还是……另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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