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雪夜(1/2)
孟氏转过花树时。正见到晓妍双手抱膝,看着廊前的梅树,若有所思地说着什么,任以安隔着茶炉,一手抚杯,一手撑在身侧,微倾着头盯着晓妍,脸色清静,眼里柔光流转。
晓妍对孟氏的来坊有些惊异,忙站起来笑道:“什么风将三奶奶给吹来了?快请进吧。”
望见任以安也站了起来,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面沉如水,清静地看着娉婷而来的孟氏。
晴雪笑道:“我们奶奶一时兴起游了会园子,这会以为冷了,所以进来讨杯茶喝。”
晓妍让道:“虽积了雪,映着光,到底欠悦目路,还下着雪珠儿,穿得这般单薄出来游园,也得保重身子才是。快请里边坐罢,我这就冲茶去。”
孟氏盈盈一笑道:“不用忙了。赏雪品茶,好雅兴,茶香纯厚,就在这里倒一杯罢,倒是我偏了你们的好茶了。”
晓妍应了转身进屋拿了两只白玉杯,斟了两盏茶,划分递给孟氏和晴雪,又接过孟氏拢在宽袖内的暖手炉,加了几块银屑碳进去,复放在孟氏身边暖着。
晴雪喝了一口茶笑道:“刚来时下着雪,也没看清路,滑了一下,如今倒痛了起来,晓妍妹妹可有伤药?劳烦妹妹替我上些药。”
晓妍想唤个小丫头来伺候孟氏,晴雪忙道:“不要忙了,已经很叨扰了,我们一会就走,也不敢劳烦其他姐妹了。”
晓妍虽然隐隐地以为不妥,但看了看默然沉静站着的孟氏和任以安,晴雪在旁边敦促了一句,便不再多话,扶着她逐步往里走。
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廊下,橘黄的灯光下,孟氏单薄的身影立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半月形的阴影,微微扑闪。蝶翼一般轻盈,身后映着白雪,剪出一个窈窕艳丽的身影,实在是天生的尤物。
丫头们有时闲语猜着,孟氏这样的女人太完美,因任三令郎配不上她,无福消受才会早逝。而要怎样的人才气配她?
任以平悄悄站在她扑面,廊前雪花纷飞。
两个一样俊雅的身影,让晓妍突然生出一种希奇的感受,似乎,孟氏与任以安才是一对璧人。
只是天生一种微妙的直觉。
禁不住笑摇了摇头,为何竟会生出这样的感受。
显着是不行能的事情。
晓妍对孟氏,因她曾经帮她在二令郎眼前解过围而心怀谢谢,尚有同情。
虽然这样的同情无用而泛滥,孟氏不需要这样的同情,可晓妍每次看到她时,照旧心有戚戚。
那一府各怀心思的所谓亲人,有几个是真正体贴她的?
这样花般容貌,却深锁深闺,没有丈夫,没有子嗣。而她,要怎么渡过那孤寂而漫长的几十年人生?
身边的晴雪笑了一声,打断了晓妍的心思,笑着:“早就听说四令郎待你差异,适才细看来,果真如此呢,刚看你和四令郎对饮,还真像一双伉俪。”
晓妍心一动,她与晴雪并不熟,若是闺中密友打趣这样的话,再正常不外,可从她口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适时宜了。
在脸上显出点羞涩,娇憨地嗔道:“人家混说,姐姐你也拿我打趣了,我不依。”
晴雪笑道:“你别怕羞,我昨天听夫人向老汉人说呢,过了年秋珩就要放出去嫁人了,听说香芫的怙恃也求了她出去配人家,四令郎身边也没有大丫头知冷知暖的,好容易伺候了几年使唤顺了手的,又要放出去配人,不如让四令郎将你收了房呢。”
晓妍心里一惊,脚步慢了一慢道:“此话认真?”
晴雪看着她的脸色,笑道:“这话可是随便说的?自然认真。”
晓妍停下了脚步看住晴雪问道:“这事四令郎可知道?”虽然任以安应了她脱了奴籍,可要过了年回了夫人,拿了卖身契在手,脱籍一事才算完成了。也就差十几天的时间,她可不想在这节骨眼里生出许多事儿。
晴雪看着她认真而带了点紧张的眼神。心里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光线,笑道:“看你紧张的,你别担忧,昨天夫人也就一提,还没跟四令郎说呢,但如今看了四令郎待你的样儿,定会应下的,我还没见过四令郎待哪个丫头那样……”歪着头想了一想道:“我也说不清,但横竖不像是待下人。”
晓妍松了口吻,难怪任以安并没有提过。
看来夫人提出这个主意,是因为想在老汉人眼前体现得贤惠而体贴晚辈。既卖了小我私家情给任以安,又因任以安是庶子,生性淡然,晓妍身份低微,只能做个妾,就算有子嗣,也是庶子的庶子,身份不高,不会因子嗣而对六令郎这个明日子继续侯位造成威胁。
但任以安既然已经允许了自己脱了奴籍,就不会忏悔的。
当下微微一笑,扶着晴雪逐步走着:“姐姐,虽然夫人有这意思。也得令郎同意不是?府里的人都对令郎有些误会,我却是知道的,令郎不会同意的。”
晴雪闻言一愣,见她眉头舒展开来,眼神恬静淡然,迟疑地问道:“岂非,你竟不愿意给四令郎做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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