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 50 章（1/2）

伊薇凝视着对面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然后低下头，暗自叹息了一声。第一次见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她的大脑里浮现出四个字：顾盼生辉。她小的时候，生母常常这样夸她，因此在她心里这个词用在男性身上似乎不太合适。但瑞恩就是生得好看，眼睛也有神采，让人看了陷在里面。

现在那双饱受失眠折磨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高光。她假装翻阅文件，暗暗思忖一会，并没有点破。系统已经足足一个月没有声息，她都担心得要发狂，更别提最在乎唐郁嵩的肖特·瑞恩本人。

推门声响起，伊薇抬起头，简单打了个招呼。艾斯特轻浮地向她行礼，又走过去，拍拍一直背对着他的瑞恩的肩膀，随后吃了一惊。看得出来，瑞恩还在勉强保持体面，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若不是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暗示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艾斯特会以为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又失眠了？”艾斯特担忧地问。伊薇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别点破啊！

瑞恩惨淡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只是睡得不深。”

伊薇假装没听到两人的对话，继续翻看着文件。她比艾斯特更了解瑞恩一些，瑞恩虽然表面装可怜卖弱，其实心里要强得很。本来就是个倔强得像青春叛逆期的年轻男孩，又已经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上战场打过仗，怎么可能轻易将软弱暴露在他人之前。时间久了，似乎系统是他唯一可以放松下来面对的人。

她善于与人相处，因此不想点破瑞恩此时的脆弱，给他一点维护尊严的空间。艾斯特担心不已，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放心，系统一定没事。我是经历过自己的系统去世的情况的，失去系统之后，几乎一天之内，宿主的面板就会变得很不稳定。现在我们还可以正常使用面板，说明系统一切平安，只是失去了联系我们的途径。”

瑞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崩溃，似乎某种情绪就要像山洪爆发一样喷涌而出。但他在情绪失控的前一秒忍住了，那痛苦的扭曲表情转瞬即逝，接着又是那种憔悴的微笑。瑞恩说：“借您吉言。”

伊薇听不下去了，她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的谈话：“我们几人现在没有系统作为中介，没办法通过面板直接沟通，只能像这样聚在一起商讨，还要劳烦艾斯特阁下从阿罗西亚赶回，机会难得，我们赶快讨论接下来的事情吧。”

“我有事情要先说。”艾斯特的神情严肃起来，“这半个月，我的军队一直在安塔卢达和阿罗西亚的边界线上扎营等待着，但我总觉得时机还不到，缺乏一个□□。但今天我得到消息，民众一直以来最爱戴、最尊敬的一位老将军病危，据说已经请了神职人员去家里，随时准备着临终祷告了。”

“拉马克将军吗？”伊薇拾起笔，在稿纸上随意记录了几个字，“我听说他入秋以来，身体状况就不算很好，但没想到居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他是平民出身，在贵族阶层中是难得地爱护民众的人。他如果死了，底层人民与贵族的矛盾只会更加激化。”

“所以我想将他的离世作为一个□□，”艾斯特敲了敲桌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本想等到系统重新恢复联络之后再开展大的行动，那样更稳妥一些，但机会难得，一旦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等到。如果各位同意，今天之后我就要赶回阿罗西亚，在拉马克将军去世的第一天发动战争。”

“万一拉马克将军挺过来了呢？”伊薇撑着头问。

艾斯特笑了笑，无所谓地说：“有的时候——虽然这么说实在不好，但人该死的时候还是痛快地死了比较好。”

伊薇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打了个哆嗦，心想这人的疯病和自己比起来确实不相上下。她转过头看向瑞恩：“瑞恩，你觉得呢？”

瑞恩正饱受失眠后的恍惚折磨，艾斯特和伊薇刚刚那段谈话，他尽量全神贯注地去聆听，却只能破碎地理解话语中的含义。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他也想等到唐郁嵩再次联络上他们后再进行下一步计划，不如说，没有唐郁嵩在身边，他做什么都索然无味。但他也明白此时一个国家的命运就寄托在他的身上，许多人的悲欢离合、血海深仇，都要靠这小小的屋子里的一场秘密谈话来觅得一个出路。他努力摆脱脑海中的混沌感，咬着牙说道：“我也同意。”

艾斯特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飞快地说：“但仅靠我的雇佣兵是不够用的，安塔卢达也必须出兵才行。”

“这是自然。”伊薇说，“和普图格斯王国的战争已经基本结束了，现在只剩下零星的小规模冲突，由边境守军应付就行。大部队已经撤回了中心区域。如果你判断最近就会发动战争，那我会让他们扮作民兵的样子，候在阿罗西亚的边境，趁着你的军队进攻造成的混乱局势，尽量迅速推进，先拿下阿罗西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