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传第68部分阅读(2/2)
后土一笑“哟,要动手了。”
青狮精道“你好大胆子,敢阻菩萨办事!”
后土问道“哪个菩萨滥杀生灵,也不怕入阿鼻地狱?”
青狮精见后土一副有恃无恐样子,再见她方才法术,自然知道绝非常人,只是他胸中一股火气始终压抑,自然要寻个出口,手持钢刀便砍了过来。
后土伸手一指,青狮精双足陷于土中,栽倒在地动弹不得,口中大骂起来。那几个尊者提兵刃攻上来,只听空中一声断喝“尔等住手!”声音虽洪亮,却微微发颤,显是有几丝惧意。
众人落在地上,众尊者急忙施礼,口称“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理都不理,一脸惶恐来在后土面前,合十俯首道“后土娘娘,文殊罪过,罪过。”文殊见了玉帝也没这等恭敬,只因他心里知道,皇天后土,后土为先,这可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所谓皇天后土、后土为先之语,乃是自天地成型时“先有地,后有天”演绎出来的。盘古开天辟地,地渐凝实之后,才有鲲鹏出世澄清玉宇。而今日天庭敢建三十六天,无数造化其实来自于地,若无后土应允,只怕三十六天亦荡然无存。
后土见了文殊,咯咯一笑,道“果然是敢自称‘不必见佛、不必求法’的文殊菩萨,久违了。”
“不必见佛、不必求法”乃是文殊当年受东来佛祖指使,手持慧寂金刚剑刺向如来之后所言,这一段典故称作“仗剑逼佛”,内中纷争难以一言道尽。但文殊自此次之后,得东来佛祖赐五台山修行,扬名西天。
文殊知道后土讽刺,却也不敢反驳,道“久未见后土娘娘了,今日真是幸事。”
文殊菩萨也是伶俐之人,他隐约得知后土隐居不出,是为了上古大禹,曾托人送过后土一个偈子,这偈子只有八字,叫“真心唯苦,痴意唯毒”。他自然不敢对后土有甚么非分之想,但求能讨好后土,便心愿足矣。
哪知后土见了这八字,教来人告诉文殊,回文也是八字,“四大皆空,焉敢谈情?”这八字不甚客气,意指你文殊既然是佛门弟子,居然也敢琢磨起情爱之事,我自真自痴,与你何干?换做世俗人说,那便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狗还是一只又瘸又瞎的无牙犬。
后土今日心情大好,道“你身为菩萨,自然知道佛门子弟是何罪过吧。”
文殊道“贫僧知道,这几人,我定会严惩不贷。”
后土笑道“果然好菩萨,那便去吧。”
文殊见后土并未深究,暗自庆幸,带着那几个尊者与青狮精转回五台山去了。
悟空看得心中暗爽,后土娘娘看似温和美貌与人无争,不料却霸道如此,这个文殊在她面前居然大气也不敢喘,这才是霸气!
他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只听后土道“悟空,下来吧。”
悟空一怔,原来自己行藏早被后土发现,他自树上跃下,给后土施了个礼,道“恭喜后土娘娘和大禹前辈久别重逢,那个……重温鸳梦。”
后土面上一丝笑容也没有,板起脸道“你好大胆子,居然敢骗我!”
悟空惊道“我哪里骗你?”
后土道“你说他已是风烛残年,生机渺茫,我看他倒是好好的,这还不是骗我?”
悟空道“非也非也,娘娘只看表象,却不知大禹前辈对娘娘朝思暮想、牵肠挂肚,只是天涯咫尺不得见,这滋味实在比死了还难受,我所说倒也没错。”
后土喝道“尽是油嘴滑舌,今日定给你些苦头尝尝!”
悟空急忙纵身跃后,道“娘娘,你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费尽心机教你两个有情人重归于好,你反来怨我!”
后土听悟空这么说,噗嗤一笑,道“吓唬吓唬你而已,看把你怕的。”
悟空见后土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道,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只是悟空心思一动,问道“娘娘来此,只怕不是为了吓唬我吧。”
后土道“你果然聪慧异常,此番前来,乃是大禹教你回去审审九头虫!”
悟空听到此事,自然急不可耐,但他想想道“不妥!”观音才派乌老者来,自己便无缘无故离开,这无异于授人于柄。此时正是乌老者最为警惕之时,自己可不能因一时心急坏了大事,又道“我其实比他们急上百倍,只是此时不是时机,取经也非三两日事,若得了空,我定会回去。”
后土悠悠道“好你个孙悟空,我都请不动你了。”
悟空赔笑道“娘娘勿怪,当下实在脱不开身。”
后土道“我岂会怪你,罢了罢了,你既不来,我自己回去了。”
悟空问道“娘娘可是住在齐天岭了?”
后土脸上一红,道“便是住了,哪个敢管我?”
悟空道“不敢不敢,只是娘娘可否将通臂神猿带去,叫通风几个也欢喜欢喜。”
后土道“这自然不消你说。”说罢后土倏忽不见,也不知自天上走的,还是自土中遁的。
悟空听说通臂神猿到了齐天岭,心中大安,他既是神猿,见了通风等人,于他应大有好处,总不再至心死至此。
悟空转出了林子,见唐僧几个正在林边闲坐。悟空道“林中确是有伙人打斗,此时已无事了,尽可前行。”
于是唐僧上马入林,这林远看茂密,内中却也有路,悟空在前面几里远探路,将林中走兽飞禽赶远,唐僧一路无阻,放开缰绳,信马驰骋开来。如此翻山越岭,行了一月有余平安大路。这一日,唐僧喜道“徒弟们,若都这般好走,只怕快到西天了。”
悟慧道“师父莫如此说,路也不经夸,一夸便难走了。”
果然又行一段,只闻水声大作,唐僧微蹙眉头道“好大水声,不知前面是江是河?”
到了近前,只见一道黑水滔天,马不能行。
四人立在岸边,仔细观看,只见那恶水浓浪浑波翻卷,黑得如同积炭翻煤,就连人影都照不出来。
唐僧下马道“悟空,这水怎么如此浑黑?”
悟空笑道“哪个神仙在上游洗笔,将这水染了。”他心中自知是黑水河到了,黑水河中有龙王外甥小鼍龙作怪,也曾擒过唐僧。悟空暗道,这妖怪无甚本事,只这道河水难渡。
正思想间,只见上流飘下一只船来,唐僧大喜“才要过河,便有船来,真是菩萨保佑!”他伸手急招“船家,劳烦渡我一渡!”
悟空拦住唐僧道“师父圣僧之身,寻常艄公怎能渡得了你?”
第三卷 途漫漫 第二六九章 龙王易
说话间船上人到了近前,唐僧心急过河,道“难得有船来,你又道不能渡,莫非你能渡我过去?”
悟空定睛观看,这艄公哪里是寻常人物,分明一个妖怪之身,生得似龙非龙,似鳄非鳄。于是道“师父,这河水煞是怪异,还是小心为上,否则到了水中央,我可救不了你。”
那艄公见唐僧犹豫,道“和尚,你若不来,我便走了!”
这时乌平放下担子,上前道“圣僧,我久居南海,这点小水自然无碍,我来驮你过去,哪里用什么船。”
悟空倒也一时没记起来,乌平乃是观音驮瓶的老龟,水路上自然如履平地,于是喜道“正是正是!”
唐僧大喜道“那就有劳你了。”
乌平跃入水中,现出本身来,方圆十丈左右的一只老龟,背上甚是平整,在水中道“圣僧不必客气!”
唐僧迈步就上,只听那艄公哈哈一声怪笑,使船桨在水面上死命一拍,但见卷波翻浪,遮天迷目,河水暴涨五尺,顿时将唐僧淹没进去。
悟空知道这河中怪物乃是西海龙王之甥,唤作小鼍龙的,他是泾河龙王之子,本事也不见厉害到哪里去,太子摩昂出手便将其擒了。
正因悟空记得清楚,这里才有了轻敌之念,他只道自己在岸上,乌平在水中,就算小鼍龙有意擒唐僧,还敢明里动手不成?孰料他施展的这式神通威力果真不小,唐僧没入水底恐怕凶多吉少了。
小鼍龙使非常本领使河水涨起,见得了逞,便跳下船头扎入水中要擒唐僧。他刚入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便如断了线的纸鹞一般,被弹了出来,远远飞出几十丈远,落入黑水河中央,再不见出来。
击退鼍龙的自然是乌平,黑水河风浪虽大,也比不得南海,故此对他半点无碍。乌平救了唐僧上岸,长老浑身都已湿透,悟空道“师父,弟子一时失察,才叫师父险些遭擒,多亏乌平机警。”
唐僧喝了几口水,又受了惊吓,也无力气说话,只瑟瑟发抖。好在此时天暖,众人寻个朝阳处,等候唐僧将衣服晒干,再图过河。
悟空站在黑水河边看了一阵,随着小鼍龙被击落水中,涨起的河水渐渐退去,悟空心中打定主意,回了与唐僧道“师父,这妖怪如此大胆,料想必不能让我们安心过河,我欲去河底探个究竟,如何?”
唐僧道“悟空,你水中本事如何?”
乌平道“大圣,不如我去。”
悟空笑道“你水里本事虽远胜于我,但论起隐匿行藏,恐怕不如我许多,还是我去。”
于是悟空一闪身落入河中,他御水神通已成火候,在水中游走起来,连水波都纹丝不动。悟空越下越深,见这河水自顶到底都是墨黑色,不知因何缘故。
这水倒也不深,悟空行到水底,见水怪渐多起来,小鼍龙在这黑水河却也建了不小家业。又往前行了一阵,只见前方现出一座亭台来,门上写着“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几个字。悟空见门边有水怪看守,知道是小鼍龙占了河神的地界,河神法力低微,自然斗他不过。
门只虚掩,悟空自门缝进去,里面倒是清清亮亮,屋舍井然。
入了厅堂中,见那鼍龙正在椅上坐着呼呼喘气,乌平那一击猝不及防,倒也够他缓一阵的。厅中还有一人,悟空仔细看看,这人他也认得,乃是自三界镇龙塔下救出的一条黑龙,名叫敖恭是也!果然天下龙族是一家,混来混去总有个归宿。
只听敖恭道“教你不去惹唐僧,这是何苦来哉!”
小鼍龙一脸倔相,喝道“哼,那唐僧有什么了不得,我偏要会会那个齐天大圣!”敖恭道“此言差矣,我传你神通,将河水染墨,只是见你父母皆亡,送你个保平安的本事,可不是为了捉人用的。”
小鼍龙一听,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打上天庭去,与我父亲报仇!”
敖恭苦笑道“我的好外甥,你消停一会吧。”他称小鼍龙做外甥,悟空知道,这两个显然是认了亲了,记得小鼍龙管西海龙王叫二舅,三界中五龙和四海龙王乃是同胞兄弟,可不正是叫外甥?
小鼍龙道“当年我父亲改了雨水时辰点数,此等小事何足挂齿,便被玉帝老儿斩了,此仇不报,哪里算得上男儿好汉!”
悟空听来听去,这个小鼍龙原来是个愣头青,泾河龙王被斩之事,他也一清二楚,玉帝之命哪个敢抗,怕是四海龙王也无人敢去求情。他妄想杀上天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敖恭道“呃……这也不急,只是那取经的唐僧便在岸东,你待如何?”
小鼍龙道“我便是要捉住他,给天下人看看,自泾河出来的能耐本事,不比那个闹天宫的猴子差!”
敖恭道“好,你若非要如此,还是先问问你四舅敖闰才好。”悟空听到这里纳闷,敖闰是西海龙王,四海龙王按东西南北排序,该是二舅才对,怎么又变成四舅了。
小鼍龙道“我那四个舅舅胆子甚小,只怕问也是白问。我先捉了唐僧,再请他老人家过来看看,他若说放,我便卖他个人情,他若说不放,那便将唐僧吃了!”
敖恭怒道“不行!你这黑水河与西洋大海相连,若擅自为之,旁人定以为受了你四舅指使,那时牵连了他,罪莫大焉!”
小鼍龙想了想,道“恰逢舅爷生日,唐僧岂不也算稀罕物了!”
小鼍龙取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书信,信上道“愚甥鼍洁,顿首百拜,启上二舅爷敖老大人台下向承佳惠,感感。今有东土僧人来至黑水河,实为世间之罕物。甥欲擒之敬上,以贺舅爷圣诞,尊意如何,还望舅爷圣断!”他信中仍唤西海龙王敖闰做二舅,却是习惯使然。
小鼍龙骄狂无比,这封信写得自信满满,看上去唐僧犹如他囊中之物一般。他唤来一个黑鱼精,叫他将此信送至西海去。
便在此时,敖恭起身告辞,小鼍龙惊道“五舅为何这当口要走?”敖恭道“我与你三舅有约,只去一晤,明日便归。”小鼍龙不疑有他,笑道“明日正好来吃唐僧肉!”
悟空暗自笑道,这个敖恭也是老滑头,知道此地乃是是非之地,先找个由头溜了。这龙王一家可真是热闹,三、四、五舅的,看来三界中放出的那几条龙差不多也会齐了。
原来敖家九龙,按生辰先后排序如下,老大便是敖圣,后来自己改名做万圣的;老二乃是东海龙王敖广;老三名做敖恩,此际在北海覆海蛟处;老四便是西海龙王敖闰;这条给鼍龙出主意的是老五,名做敖恭;老六是南海龙王敖钦;老七老八都是三界中救出来的,叫做敖靖、敖难,老九是北海龙王敖顺。
先前鼍龙唤敖闰做四舅,是按照九龙排行,在此之前小鼍龙不知有九龙之事,一直唤敖闰做二舅,却也没错。
悟空见敖恭走了,他便跟着那黑鱼精,倒要看看西海龙王敖闰如何处置此事。
到了西海,黑鱼精直扎入海底奔水晶宫而来,悟空见这座水晶宫,虽也明珠高悬、玉璧辉映,但总不如东海气派。他知道只因西海失了夜光壁,此刻却在观音手中。
黑鱼精到了门前便被拦住,解释一番这才准入,入了宫内,悟空一见座上那人,心中大惊,北海龙王怎跑到西海做龙宫之主了?
当年在东海取金箍棒时,四海龙王都到场,悟空自然个个记得,此时西海龙宫宝座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北海龙王敖顺!悟空情不自禁道了一声“怪哉!”
北海龙王听得真切,喝道“是哪个来我龙宫?”
悟空现出行藏来,拱手抱拳笑道“龙王,与你道喜了!”
北海龙王见了悟空却是一惊,于是堆上笑面道“不知大圣来此,恕罪恕罪。”
悟空道“人家来送信,你还是先接了再说。”
敖顺接过黑鱼精书信,草草一看,脸色大变,骂道“好个胆大妄为的混账!”他叫手下虾兵蟹将将黑鱼精押了下去,对悟空赔笑道“大圣勿恼,这事我全然不知,此事定给大圣一个交代!”
悟空见殿上无人,便问道“我记得你在北海为主,怎又到了西海,敖闰哪里去了?”
敖顺想了想,道“大圣有所不知,四海龙王轮值也是有的。”
悟空冷笑道“胡诌八扯!”
敖顺见悟空脸色不豫,打了个激灵,脸上竟冒出冷汗来,悟空再三逼问,敖顺只是不说,悟空看看了这水晶宫,笑道“老龙王,既是轮值,这次你可亏了。”
敖顺道“哪里亏了?”
悟空道“这西海龙宫黑咕隆咚,可不如你那北海。”
敖顺强作笑颜道“都一样,都一样!”
悟空道“不一样,北海里有夜明珠,西海却没有。”敖顺听悟空说到此事,一时间心神不宁,悟空接着道,“老龙王,还是你胆子大,借着轮值之机,将自己兄弟的宝贝盗了!”
敖顺道“大圣莫开玩笑,此处夜明珠分明被玉龙三太子烧了,不然他怎能甘为取经人坐骑,这事大圣是知道的。”
悟空道“烧了么?龙宫到处是水,如何能生起火来?你莫要诓我,那日我去南海便见了这颗夜明珠,是不是你送与菩萨的,说!”
第三卷 途漫漫 第二七零章 龙宫案
小白龙火烧西海夜光壁时,西海龙王尚为敖闰,自然与敖顺没有半点关系,悟空这么一说,其实乃是胡搅蛮缠,顺便告诉敖顺,别以为这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果然敖顺惊道“自然不是我送的,乃是敖闰他——”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悟空笑道“哦,原来是敖闰送的,敖闰竟如此大胆,敢将玉帝赐的宝物送给菩萨?”他看着敖顺,又问道,“这场苦肉计,只为送玉龙取经去,到底图得什么呢?”
敖顺低眉顺眼不语,他也不知祖龙为何如此安排,只奉命行事。
悟空也知道,单凭敖闰一人,绝难做出如此大的决断来,不是四海龙王商议好的,便是祖龙有所安排。看来这些人都心明眼亮,都把取经当作香饽饽,争着抢着也要参与进来。只是敖闰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卸了龙宫之主呢?
悟空问敖顺道“老龙王,你那个鼍龙外甥,该如何处置呢?”
敖顺道“大圣放心,我令摩昂太子去收他,定能一举功成。”悟空听到摩昂太子,心中一动,摩昂太子乃是西海储君,如今不动摩昂,却单单动了敖闰又是何道理?唉,龙族一家子的事,归根结底还在祖龙身上,谁知道他哪阵子抽风。
敖顺见悟空沉吟,试探道“大圣可是仍在想敖闰一事?”悟空道“你怎知道?”
敖顺道“大圣既然知道夜光壁在菩萨处,敖闰被贬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悟空喜道“那快说来听听。”
敖顺道“小龙不知大圣如何得知玉龙三太子施的是苦肉计,也不知大圣如何得知夜光壁一事,今日所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