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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我做主第2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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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从他躲闪的语言里猜到,他肯定有事。什么事?他猜不出。无非是部队与地方上的事,不然,自己与部队脱开几十年还有什么瓜葛呢?

常喜想。

果然事有蹊跷

这个世界正象现代人所说的那样进入互联网地球变小了。网络信息犹如漫天藤蔓缠着你、绕住他、搭上我。只要有人需要你,你就是深藏地宫,网络也会不费吹灰之力把你扯出来。

这叫“人肉搜索”,怪诞而又新鲜。

乔德吉就是这样不知所以然的被“搜”出来,他新奇的悠哉乐哉当年那个漂亮女军医嫁给了王常喜?她居然是京城有名的温家女儿!好个调皮“野蛮”的温艳茹,没看出来,她的出身是这等的显贵。可她在战场上朴实的就是一朵太阳花,天天都是一张笑脸。真难得呀!常喜这小子艳福不浅呐。

当温家把他从茫茫人海里捞出来后,他就这样既惊奇又感叹的溜进了温家的信息渠道

原来,温艳茹的父亲是北京金融机构一投资专家温金璞的女儿;她母亲徐丽华是前商务部的一个官员,现在退休在家。艳茹本人也大有名气,是北京某军区医院的脑外科主刀医师,硕士研究生。

这听起来挺让人眼馋的,可是当你把这种表面光环剥开看时发现,他们里边“乱”着呢,“苦”着呢。

温艳茹是有夫之妇。她的夫还是北大医学部功能神经科的年青教授蔡浩生。

蔡浩生深得温家二老的喜爱,可他太“笨”了,新婚之夜就把爱妻的情致冰封雪冻了。使得艳茹看见他就如面对一尊蜡像,比味同嚼蜡还难受;可他又太“幸运”了,由于深得岳父母的宠爱,妻子提出的离婚一直不顺当。他也就一直做着温家女婿的美梦不醒。

当然,他不是个白痴或花痴,常说,痴男惧妇,他是个极痴情的男人。

人是个复杂的动物,占有欲非常强。有时候这种占有欲麻醉你的理智,让你分辨不清你手里握住的东西实质上的份量。蔡浩生迷了心窍,他虽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但他依然留恋妻子温香艳玉似的女人气息。艳茹写给他的绝情信至今还在他手里,那上边的话他一句也不相信,直到有一天,他得知妻子艳茹与别人生了个女儿而命染黄泉,他才半醉不醒的似乎明白,原来妻子一直没有被他握住。她有了别人的女儿,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匆匆的永远离开了他!他郁闷、难受、疼痛,终于大病了一场。但也没有以此脱胎换骨,在意识里,他还是温家的“女婿”。

“艳茹活着,她永远不会死。就在那震撼心灵的第一夜后,她是那么的美………”

乔德吉被请到温家后,看见了这个听起来像个“废物”,看起来又像个“宝物”似的人物。乔德吉对他并没有反感,反而生出了许多同情。“我也愿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他想。

对于温家来说,做为当年艳茹与常喜的共同上司,乔德吉身上理所当然的拥有许多当年艳茹与常喜的真实信息。它不同于当年只言片语的谣传。因此,温家当仁不让的进行了挖掘,他们谈了整整一天。

双方信息的可信度是勿需置疑的。他们也都被当时的信息压得感觉沉重。

艳茹离家参战也就参战了,若不是半途上又杀出一个王常喜,温家也不会那么绝情

如果她选择王常喜,就不要回家回北京了!

做绝了!温家。

王常喜是谁?不就是一个当兵的吗?还把腿和脑袋炸坏了!你说,这人身上最重要的部件不就是指挥系统和运动系统吗?这脑袋和腿都不能用了,他还不就是一个废物!艳茹爱上他果真是疯了,这种事情有可能出现在平民百姓家里或电影上,那是低俗的,蒙人的!怎么会出现在温家呢?!温家不会接受也接受不了。

温家依然是温家,女儿已不是女儿。

他们在避免不了的事实面前痛苦的过了许多年。

艳茹死了,死了十九年。十九年的时间对于快乐的人们来说是短暂的;而对于痛苦的人们来说,那可是漫长的。

漫长的痛苦洗礼,让温家对痛苦有了一丝丝醒悟女儿的女儿也流着温家的血脉。她是女儿的骨肉,与温家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她应该属于温家。

要回外孙女!

怎么个要法?不能连汤带水的一锅端,锅是锅汤是汤,要分清楚。

于是温家动了许多心思,根刨捯蔓的找到了乔德吉。他身上有许多不言而喻的条件能使温家的愿望不在常喜那里受阻,而温家要回孩子的理由也让乔德吉高高兴兴的当了“使者”。

就这样,乔德吉急急忙忙赶到了衡水,在分区和民政局的帮助下查到了王常喜的住址,他谢绝了地方领导的陪伴,说他一人去办事更方便。他来到了衡水湖,找到了当年的王常喜。

令他想不到的是,见到常喜后,他来时的兴奋化为忧虑堆积在心里把常喜的女儿弄走,这合适吗?他开始站在常喜的立场来考虑温家的说法。他犹豫起来。

常喜见他说话不爽就又追问了一句,“团长,您怎么一个人来了,地方上的领导呢?”

“我没有公干,不需要他们。喂,你有酒吗?”

“这还用问?没有我也得弄去!你等着,我去弄俩下酒菜。”

“哎,正好,我这里有现成的,动动刀完事。”乔德吉拎起那包东西塞给他。

常喜接过来伸进一只手去摸,“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谁让我们是俩个大男人,省事就行。你自个弄去吧,我要仔细的参观你这个所谓的狗窝。”

“随便,你不嫌寒碜就行。”常喜拎着东西进了西厢房,那是他们家的厨房。

乔德吉留在屋子里四处察看,这是传统的三间套房,中间是厅稍微偏大,两边是居室,只见西室的房门挂着芦苇编的扁形小花蓝,里边装着似开未开的蒲公英,门玻璃上用彩纸剪贴着几个字兰心纨质。乔德吉不懂这几个字的原义,他知道那间房里一定是女儿住的。门玻璃后边的粉色门帘直观的告诉你只有女儿才是彩色的。他再转过头来看另一边的房门,那里也有挂饰只见是一只苇编的小船漂在水上,正有一尾白肚鱼向船里跃。剪贴字是“白鱼入舟”。嘿,还挺有名堂的!乔德吉笑笑。他看着屋子里洁净有序,摆设虽然简单了点,却给人一种舒适亲切的感觉。

他的视线在移动着,当他看到正面墙上的一幅放大了的人物照片时,笑意立时凝固了是艳茹还是她女儿?

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美艳给了他一种灵魂复活的感觉,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浑身冷飕飕的。

这是一幅普通人物侧影照,摄影师巧妙的运用光源,使她身体各部位的曲线都呈现着柔美的透明,脸部的表情耐人寻味,虽然那张脸不是很完美,可组成她的各个部件却有着明显的个性曲线圆满的嘴唇微微上挑,那微笑略带讥讽;鼻梁端正让你感觉到她内心的阳光;不大的眼睛流露出无所顾忌的挑战与深思。若与这双眼睛对视,相信你很快就会败下阵来,要么做她的俘虏,要么被她唾弃。

“这是艳茹还是小纯如?”

乔德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观察照片上,他的感叹稍不留神就变成了自言自语说出口来,正好被刚进屋来的常喜捕捉到。

“团长,您认识我女儿?”常喜纳闷的问乔德吉。

“认识谁?”乔德吉的思维此时还是机械性的。

“我女儿啊。”

“我就是奔她来的……”乔德吉顺口说。

常喜一听怔住了。“您是受人之托来找我女儿小纯如的?”

乔德吉听到这话才如梦方醒;自己在说什么!他支唔着答非所问的兜圈子。

“让我怎么说呢,这也挺奇怪的。哎,你的眼睛就一直没治好过?”乔德吉第一次感觉自己很狼狈,他从来都没有这样遮遮掩掩过,这不是男人的做法。

“多谢首长的关心,您就别绕了,告诉我实话,奔我女儿来做什么!”

乔德吉看看照片又看看常喜,他知道自己撒不了慌,就叹了口气说,“怪就怪在现代社会人类信息满天飞,不知什么时候天上掉下一个信号就会砸在你头上。哎,你不要急嘛,你看就这么巧,温家的信号掉在我头上一个却与你有关,我就来了,确实是冲你女儿的事来的。”

开了话头,乔德吉觉得轻松了顺畅了。他把来意直截了当的说了,又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他说,孩子的前途发展才最要紧,温家怕你这教育环境不好,你的能力有限,所以让孩子出去,这也是一次机会。

“这些年他们非常痛苦。”乔德吉说。

常喜突然沉默了,这种沉默就像一座大山平空压在他身上。看似很平静,他的内心却在折跟头。他觉得自己正在遭受一场洗劫,而且这场洗劫来的名正言顺合情合理,使他不可拒绝无法逃避。

温家十九年后终于认可了小纯如的身份,这让死去的艳茹可以闭上眼了,按说常喜应该高兴,但是,无论如何他都高兴不起来。温家过去和现在的所作所为都直白的告诉他他们永远不会接受王常喜!

“妈的,浑蛋!他们痛苦,我就不痛苦了?!艳如临走时的话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迷茫的问我常喜,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究竟错在哪里?让苍天这样惩罚我,你告诉我好吗?”

“我………我怎么回答?”常喜痛苦的接着说“我惟有好好的呵护女儿才能稍稍好受点,现在他们又给我一棒子!编排什么理由不好,我没有能力?我女儿怎么长到19岁!我这儿教育环境不好,我女儿怎么会那么聪明懂事?她考上了全国有名的“百强中学”衡水一中,难道还不算好的教育环境?他们怎么那么虚伪!那么狗眼看人低!”

常喜爆发性的把一连串“子弹”打了出去。

乔德吉看着常喜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瞧自己干的缺德事!”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同时又觉得自己钻进了温家的“迷惑阵”,恼不得又气不的。他只能耐着性子劝常喜往长远里想。

“喂,我说,你还是这个大炮脾气。温家人可没有一个像你的……

“正因为没有一个像我的,艳茹才铁了心的跟我,因为我真实;因为我不腐朽!“常喜抢过话头就说,他没有顾及上下级的面子。

乔德吉理解。这事如果反到自己头上来,养了19年的女儿说走就走,而且是走到不承认自己的人家,自己也会暴跳如雷。

他笑笑说,“常喜,你也别着急,仔细想想,你如果不痛快,这事就算我没说,温家那边我完全能交差。何况我来时就没打保票能把这事说通。我接受这种差事有两点;一是多年不见想看看你,二是我个人考虑这事成了也不赖,女儿家早晚要出嫁,你总不能跟她一辈子吧?温家再有钱再有势也买不走女儿对父亲的心,挡不住女儿对父亲的血缘情。她走到天边你也是她父亲。什么东西都囚不住血缘亲情!来,把这事搁一边,咱俩只喝见面酒!”他举起杯碰了一下常喜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常喜也一仰脖子把酒倒进了嘴里只听“咕咚”一声,他一口咽了下去。

“你还能喝吗?”乔德吉看着他说。

“能!酒逢知己千杯少,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小子别逞强,酒是刺激物,你心情不好,容易醉!”乔德吉担心的说。

“团长,您别为我担心,心窄就不是我王常喜;心窄艳茹也不会看上我。人嘛,除了没有蜕化掉的动物性自私外,还有阅历、见识和不断进步的文明赋予你的心胸嘛。大胸襟不计较个人得失!”

好!好一个英雄的胸怀。

“说得好!来,为‘大胸襟’喝一个!”乔德吉心情激越的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王常喜——那个看着能让人痛快舒服的王常喜。“衡水酒,有味够劲儿!走时你得送我几瓶。”他提搂着瓶子冲着常喜说。

“只要你喜欢,别说几瓶,几吨都行。”

“哈哈,还是那么豁达。”乔德吉又把杯子满上。

“团长,要说我有缺点就是我骨子里的‘不服’俩字。您说温家有文化有修养,他怎么就不懂得尊重他女儿的自由权呢?他怎么就瞧不起我这当兵的呢?您说为什么?”常喜的疤痕由于酒精的作用也在鼓噪发光。

“我也说不上,大概就像人们常说的‘阶层不同’吧。环境熏陶很重要。”

常喜笑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老鼠。照此说来我女儿不也有了老鼠的嫌疑了吗?温家接受了她,这不是错位了嘛。”

“哈哈,你小子长进不小哇,学会幽默了。这就不用你操心啦,你女儿到了温家,就是草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子贵父荣,你也升格啦!”

“狗屁!我女儿在哪都是金凤凰。说不定进了温家给训成笼中鸟呢。那时他们就会把错误加在我头上有其父必有其女!温家高高在上,错的只能是你!我早看透了。可我是人,我不能让温家小瞧。”

人,就是被同类劈去一条腿,也雄赳赳的站着,这才叫“人”!

乔德吉看着听着,觉得常喜的话里有峰回路转的迹像。他试探着说,“这么说,你同意女儿去温家了?”

“我说了吗?您怎么也变得势力眼了。拿了温家多少钱?这么甘心的替温家当说客。您喝着我的酒却替温家说着话。”

“你小子可是吃得我的菜。要是在军中你敢这么当面丑白我?吃枪子儿吧你!你小子,我大老远跑来这衡水湖,鲜味我一口没尝着呐!你自己心虚说漏嘴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想开的。”

乔德吉开始乐了。

“团长,我难受!艳茹因为我遭了多大的难,她被温家抛弃时仰天长叹!后来她怀着女儿时又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可直到艳茹生下孩子得了产后风临死前,温家一个字都没有吐!我心寒呐……自己的骨肉,怎么就那么绝情呢。您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后悔,我恨不得把时光倒过来,我不相信温家有那么顽固!可一切都来不及了,艳茹就那样失望着走了。如果艳茹不在这小乡村里大暴雨的黑夜生孩子,她至今还活着;如果不是那枚树叶牵线,她照样活着;如果我死在战场上,艳茹仍然活着……你说,我该恨谁?!”常喜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要不是有我女儿撑着,我早一头撞死了!”

乔德吉也被感染了,他一拍桌子“怨不得你!男欢女爱是自然的事,如果有一个漂亮女人现在爱我,我也会不顾一切!温家也太过份了。”

……

他们谈着、说着、喝着。话语越来越投机,立场越来越统一。他们为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豪饮着;他们又为自己是一个父亲而为别人的父亲着想着……

太阳落进地平线的时候,乔德吉有点恋恋不舍,还有点患得患失的钻进了分区来接他的小汽车里走了。

常喜站在变成灰色的夕阳里,连那点借助阳光仅有的视力也变成了暗淡的黑色。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变成了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使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这是怎么了?”他想。

第三章 阴影

要来的早晚都会来,但是,不属于你的,就是你拿走了,它也会物归原主。迷了心窍的人不明白这一点,他们被形势所盅惑,枉费心机瞎折腾,到头来都是自寻烦恼。

常喜同女儿收摊回到家里,他心神更加不宁,脸色很难看。

“爸,你这个样子,我很害怕。到底怎么了?”纯如着急的问。

“丫头,记得我对你说过乔伯伯吗?”

“记得呀,你不是说他是受姥姥之托来请我的吗?”纯如不以为然的说。

“是,我估计那俩陌生人与乔伯伯有关,更与你有关。我觉着你应该有个准备,说不定一会儿那俩人就会来造访,你……你就随他们……随他们去姥娘家呆一阵子。”常喜语调低沉的说。

“爸就为这事收摊呀,你还没问我愿不愿去呢。告诉你我不去!我的学校在这里;我的同学在这里;我的家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去那生地方干嘛!”

“你早晚得离开这里,早点比晚点要好。”

“爸,离开与离开可不一样。我自己考上大学离开你,那是我自己长翅膀磨炼本事;让姥姥接走那是软弱靠别人飞,怎么会一样呢!”

常喜心思烦乱,情绪很糟,“唉,不管你怎么说,待会儿有人来接你,你必须得走!”

纯如看着爸爸不解的说,“爸爸,如果那俩个人是骗子,你也让我跟着他们走?”

“你必须走!”常喜命令式的说。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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